第598章(2/3)
乌鸦抬手抹了把脸，笑声里带着沙哑的颤音：“妈的……老子当年砍人，砍的是他堂弟的二叔的干儿子的姘头的表哥……他记得这么清楚？！”“张崇邦记不住谁砍了谁，但他记住谁没在关键时候收手。”韩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三分，“去年旺角骚乱，你带东星的人堵住地铁站出口，没让一个暴徒冲进商场——当时监控里你踹翻三个拿铁棍的年轻人，转身就把人塞进救护车。这事没上报，但警务处内部简报第十七页，用红笔圈了你的车牌号。”
乌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摸向后颈——那里有道陈年刀疤，是十五年前替骆驼挡刀留下的。
“所以泽哥……”东莞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让我们坐上话事人，是要我们……替北边‘守门’？”
“错。”韩宾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是替港岛守门。北边要的不是听话的狗，是能看家护院的狼。狼不吃人，但得让想吃人的豺狗知道——这院子的墙，是钢筋混凝土浇的。”
他停顿片刻，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张面孔：“从今天起，各社团必须完成三件事：第一，所有持械人员登记造册，交由警务处‘社团事务科’备案——不是交枪，是交‘谁在哪天、因何事、用了什么型号子弹’的完整记录；第二，每季度向民政事务局提交《社区服务报告》，内容包括：资助多少贫困学生、修缮几条旧街排水管、组织几次长者健康筛查；第三……”
韩宾伸手，阿华立刻递上一只黑色锦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七枚纯银徽章，每枚徽章中央都嵌着一枚微小的紫荆花浮雕，花瓣边缘刻着一行极细的楷体小字：**「同心同德·共筑港湾」**。
“这是‘港岛青年社团联合会’首批理事徽章。”韩宾拿起一枚，轻轻按在掌心，“戴上它的人，有权以联合会名义向政府申请社区发展基金，有权列席市政规划听证会，有权在每年国庆烟花汇演主舞台，代表三十万港岛社团成员献唱《东方之珠》。”
爆seed盯着那枚徽章，忽然低声问：“泽哥……如果……有人不想戴呢？”
包厢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韩宾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合上锦盒，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窗外，湾仔的霓虹正次第亮起，远处维港的游轮拖着长长的光尾驶过。
“去年深水埗码头，有个叫阿炳的搬运工，被黑帮逼着签了三十万高利贷借据。”韩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老婆病重住院，他砸锅卖铁凑不够利息，对方说要么剁他一根手指，要么把他女儿送去深圳做按摩女郎。”
乌鸦的手指又开始敲桌子，节奏变得急促。
“阿炳没选。”韩宾继续道，“他拎着一把生锈的扳手，半夜潜进放贷人家里。对方死了，他自首时说：‘法官大人，我宁可坐牢，也不想我女儿以后照镜子时，认不出自己是谁。’”
包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外机在远处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阿炳判了七年。”韩宾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入众人瞳孔，“现在他在赤柱监狱服刑。而他的女儿，上个月考上了香港大学医学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北边给我一句话——‘港岛不需要英雄，只需要每个父亲，都能挺直腰杆告诉女儿：你的人生，由你自己选择。’”
寂静。
甘子泰忽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女儿刚发来的微信：【爸，今天解剖课老师夸我手稳！】后面跟着一张她戴着白手套、站在人体解剖台前的照片，笑容明亮得刺眼。
大飞喉结滚动，默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