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海倾覆(1/4)
隧道里的空气已经黏稠得像熔化的玻璃,路明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硫磺味。热浪把他视线烤得扭曲抖动,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扭曲成晃动的海市蜃楼。整个海底隧道只剩下积水沸腾的滋滋声、穹顶外血海翻涌的轰鸣,以及这头地狱妖物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声。
厮杀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利爪会撕开胸膛,火焰会吞噬血肉,骨鞭会把人拦腰抽碎。
可路明非依旧没动。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头盯着手里两支岌岌可危的香草海盐冰淇淋,丝毫没有身处生死战场的自觉
在火車周身恐怖的高温烘烤下,原本因低温重新冻结的冰淇淋边缘早已开始融化,奶油顺着蛋筒缓缓往下淌,在半空中就被热浪蒸出淡淡的甜香。原本坚硬挺括的白鲸尾巴饼干也微微发软,蔫蔫地搭在奶油顶上。
而路明非的脸也像白鲸尾巴饼干一样一点点垮了下来。
坏了,这下是真的糟糕了。
这只大黑猫再随便喷一口火,或者随便用一下尾巴刮来点热风,他辛辛苦苦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冰淇淋就得彻底化成一滩甜水。
绘梨衣还在剧场里乖乖等着,等他带着她的冰淇淋回去。结果现在全因为这只突然蹦出来的大黑猫要泡汤了。
火車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只留下冒着白烟的焦黑爪印。
它依旧在平静地逼近。没有咆哮,甚至连肌肉都没有紧绷,就这么踏着满地黑血与沸腾的积水,一步一步靠近路明非,
可正是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它周身的烈焰不再是跳跃的火,而是一层静静燃烧的血色光焰,两对火焰骨翼在狭窄的空间里微微展开,翼膜上的纹路在血色光线下隐隐发亮,每一次轻扇,都卷起一阵带着硫磺味的热风,把路明非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狂舞。
它身后九条由骨节与业火编织的长尾缓缓游动,古铜色的骨节一节节绷紧,血色火焰缠绕流淌,如同血色长鞭。鞭尖的骨刀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灼痕。
如果说路明非之前面对的死侍群是一群毫无理智只会疯狂撕咬的鬣狗,那么眼前这头妖怪就是真正的地狱使者。它身上燃烧着的不是凡间的凡火,而是在无数个送葬的雨夜里,撕裂罪人棺木,吞噬过无数灵魂的地狱业火。它
的呼吸带起硫磺的热风,九条缠绕着血色火焰的尾鞭就像是地狱大门上垂落的绞索。
路明非看着那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大黑影向他步步紧逼。生者与亡者界限在这一刻似乎被打破,他甚至能在这令人窒息的高温中,幻听到那些被它拖入地狱深渊的亡魂发出的哀嚎。
这是神话与现实交错的边缘。隧道里的空气已经被炙烤得扭曲抖动,那些混合着腥臭和硫磺味的热浪,像实质的潮水般一波波地拍打在路明非的身上。
火車的竖瞳锁定着站在红光与黑血中央的路明非,蓄势待发。而路明非则盯着怪物那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只等它扑上来的瞬间就一脚轰碎它的下颚。
在路明非的注视中,这头庞然大物在血水中缓慢迈出最后一步,踏进了路明非身前十米的范围。
十米,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十分遥远,但路明非和火車而言,已是生死相搏的距离。
高温几乎要把空气点燃,九条火焰骨鞭在火車身后蓄势待发,空气在这一刻凝固犹如实质。
一旦开战,不会有缠斗,也不会有周旋,只会是一瞬间极致的绽放与湮灭。
就像深海中骤然引爆的鱼雷,光与火在一瞬间吞噬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