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郎情妾意都是真!(八千二百字)(1/4)
沈程钧看着头顶上的蘑菇,一咬牙,一跺脚,把它从头皮上拔了下来。蘑菇根上带着血,这点血对沈程钧来说倒不算什么。
关键蘑菇根上还带着不少头发,这就不太好忍了。
就算不看镜子,沈程钧...
花烛城的夜,向来比别处更稠些。
灯影浮在青石板上,像一汪汪晃动的水,茶楼檐角垂下的红绸被晚风撩起,拂过顾百相刚擦净的铜镜,镜面一闪,照出他眉间未散的倦意——那是连熬三夜校对《万生痴魔》第七卷手稿落下的印子。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上一道浅淡旧疤,形如半枚残月。这疤是三年前腊月廿三,为抢在除夕前赶完番外初稿,在灯下伏案太久,炭盆倾翻灼伤的。那时玉面沙拉正咳得撕心裂肺,画坊窗纸映着摇晃人影,笔尖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颤巍巍的墨线,竟真似登云梯上最后一级虚阶。
此刻锦绣茶楼里,人声已沸成一片热浪。
沈程钧解了肩甲,只余素白中衣,袖口挽至小臂,正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那柄从不离身的乌鞘长刀。刀鞘暗哑无光,可布过之处,却隐隐泛出青鳞纹路——那是“沉渊”二字以血契刻入铁骨后,经年累月沁出的微芒。他忽抬眼,望向二楼雅座角落:“徐兄,你那盏青灯,今夜可还亮着?”
徐志穹坐在阴影里,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托着那盏青灯。灯焰不高,却稳如磐石,幽蓝火苗在灯罩内无声游走,映得他眼底也浮动着一层薄薄青光。他没答话,只将灯盏微微侧转,光晕便恰好覆住陆小棠搁在桌沿的手背。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边缘略带薄茧,此刻正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铜钱——正面铸“万生”二字,背面阴刻“痴魔”篆纹,是去年秋日沈程钧亲手所铸,嵌了半滴陆小棠指尖血,压在她枕下七日,才交到她手中。
陆小棠觉出光暖,侧眸一笑,酒窝浅浅:“徐大哥又偷偷给我掌灯。”
徐志穹颔首,灯焰随他点头轻晃,像应和一句无声诺言。
顾百相听见这话,忽然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册薄册,封皮磨损得厉害,边角卷曲发黑,正是《万生痴魔》最早那版手抄本。他翻开扉页,指腹抚过一行褪色朱批:“此卷若成,当焚香三炷,祭笔三支,谢诸君守我痴妄。”落款日期,正是2023年除夕夜,望安河桥头瓦市画坊门前雪未融时。
“祭笔?”陆小棠探过头来,鼻尖几乎蹭到书页,“你真烧过?”
“烧了三支狼毫,一支秃了毛,一支断了杆,最后一支……”顾百相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志穹手中青灯,“燃得最久,灯芯里裹着半截未烬的笔杆,青焰烧了整宿。”
沈程钧闻言,刀拭毕,轻轻一弹刀鞘。铮然一声脆响,满堂喧哗竟如被剪断的丝线,霎时静了三分。他起身,缓步踱至台前,乌靴踩在楠木地板上,声沉如鼓:“诸位客爷,沙拉先生开书在即,可愿听一段未录进正文的旧事?”
众人齐呼:“愿听!”
沈程钧却不看台下,只朝二楼雅座拱手:“徐兄,请借青灯一用。”
徐志穹抬手,青灯离掌悬空三寸,灯焰陡然拔高三尺,幽蓝火舌倏然凝作人形——高冠博带,广袖垂地,面容模糊却自有凛然之气,正是《万生痴魔》开篇所绘“执灯引魂使”真容!此相一现,茶楼四壁油灯齐暗,唯余青焰人影立于光中,袍袖翻飞间,竟有细碎星尘簌簌坠落,沾衣即化,却在众人眉心留下一点微凉触感。
陆小棠抬手摸了摸额角,指尖沁出一滴汗:“这……不是幻术。”
顾百相声音发紧:“是‘灯引’真诀。徐兄当年在望安河畔,就凭这招,替沙拉先生续了七日命——高烧将殁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