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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太子舍人(1/4)

    千金酒拍卖尘埃落定,史高却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太子舍人之事,已积压多时,必须尽快解决。

    太子宫德政殿内,史高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卷长长的名册,太子舍人备选名录。

    “公子,这是目前...

    刘据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颤,仿佛被无形的寒霜冻住。他望着史低伏地不起的脊背,那身素青朝服上还沾着一路风尘,袖口磨得发白,后颈处一道旧疤隐约可见——那是三年前为护他挡下刺客冷箭留下的。此刻那道疤竟似灼烧起来,烫得他喉头一哽,竟发不出半个音。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松枝爆裂的轻响。桑迁与曹宗并肩而立,手指不约而同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帐外甲士执戟而立,影子被斜阳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割不开的墨痕。

    “多保……”刘据终于蹲下身,指尖触到史低颤抖的肩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孤记得,去年冬至,太傅病中咳血,是你守在榻前煎药三昼夜,亲手喂他喝下;前月巡狩启程那日,石公拄杖送至灞桥,是你扶他上车,替他系好斗篷带子;你劝他辞官时,可曾看见他案头那卷《谷梁春秋》?批注密密麻麻,连‘太子当观星辨势’八个字都用朱砂圈了三重——他早知自己将死,却仍为你留了三页空白,等着你去写治国方略。”

    史低猛地抬头,泪痕纵横的脸上满是错愕。

    刘据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边缘已磨出毛边,正是石德亲笔所书。他将纸页摊开在史低眼前:“这是他闭门第七日托人快马送来的。上面写着:‘史低性烈如火,然心镜澄明。若其言逆耳,必因孤之政有偏;若其行悖礼,定是孤之德有亏。’”

    帐帘忽被山风掀起,纸页哗啦作响,其中一页飘落于地。桑迁俯身拾起,只见末尾一行小楷力透纸背:“吾死非恨君言,乃愧君信。石氏三代事汉,最重者非爵禄,乃太子膝前一声‘师尊’。今以残躯铸梯,愿君踏我脊骨登高,看尽长安云谲波诡。”

    曹宗喉结滚动,突然单膝跪地,解下腰间鱼符重重叩在青砖上:“殿下!臣请即刻驰返长安,接太傅灵柩归华阴!”

    “不可!”桑迁厉声截断,“丞相尚在京师,中尉未发调兵檄文,擅自调兵乃诛族之罪!”

    刘据却伸手按住曹宗肩头,目光扫过两人:“孤巡狩至此,非为观山色,乃察关中仓廪、渭水漕运、骊山戍卒三事。昨夜斥候报,栎阳仓存粟仅够支应两月,渭水新浚河道淤塞十七处,骊山大营缺铁甲三百副——这些,比孤披麻戴孝跪在灵前更重。”

    他弯腰拾起那页飘落的纸,指尖抚过“踏我脊骨”四字,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悲戚,倒似少年时初登未央宫丹陛时的凛然:“太傅教孤读《春秋》,说‘微言大义’不在竹简,在人心。他闭门十日,不是写遗策,是在等孤明白一件事——天子之位,从来不是跪出来的。”

    帐外忽闻急促马蹄声,一名驿卒滚鞍下马,额角血迹未干,双手高举漆匣:“太子宫急奏!长乐宫诏谕已至,陛下口谕:‘巡狩未毕,太子不得擅离。石德丧仪,由卫皇后主理,追封安国公,谥号‘文正’。’”

    匣盖掀开,黄绫裹着的诏书下压着一方素绢。刘据展开,竟是石德手绘的长安城舆图,朱砂点出金马门、未央宫、太学三处,旁边小楷注:“此三处,君当自守其心。”

    史低怔怔望着那点朱砂,忽然想起石德临终前最后一日,曾命他取来温县老宅的陶罐——罐底刻着石奋手书“守心”二字。原来那日父亲并非枯坐书房,而是将毕生所悟,尽数熔进这方寸绢图。

    “传令!”刘据掷地有声,“即刻整军,明日卯时开拔栎阳!桑迁督运粮秣,曹宗领甲士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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