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史曾(1/3)
李息府上。李息,从马邑之谋便是将军,参与了整个对匈奴之战,并在元鼎六年,平定羌人之乱,自此驻守金城郡。
厅堂内,二人分坐两侧,侍从奉上茶水。
“史太守,你此来,可是为了西海盐池之事...
刘据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颤,仿佛被无形的寒霜冻住。他望着史低伏地不起的脊背,那身素青朝服上还沾着一路风尘,袖口磨得发白,后颈处一道旧疤隐约可见——那是三年前为护他挡下刺客冷箭留下的。此刻那道疤竟似灼烧起来,烫得他喉头一哽,竟发不出半个音。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松枝爆裂的轻响。桑迁与曹宗并肩而立,手指不约而同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帐外甲士执戟而立,旌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却压不住这方寸之地里沉甸甸的窒息。
“多保……”刘据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抬头。”
史低没动。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青砖缝隙里渗出细密水珠,不知是汗是泪。
刘据忽然抬脚,靴尖轻轻踢在史低膝弯。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史低被迫仰起脸,双眼通红,眼白布满血丝,下唇被咬破一道血痕,血珠正缓缓渗入胡茬。
“孤问你,”刘据蹲下身,视线与史低平齐,目光如淬火的铁,“你劝石师辞官时,可曾提过‘若不退,恐太子失师’?”
史低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臣……未曾。”
“你骂他教仁不教术时,可曾说‘石氏不改,太子终将困于礼法’?”
“臣……确有此语。”
“那你可知,”刘据伸手,竟用拇指抹去史低唇边血迹,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柳叶,“石师闭门第七日,亲手抄录《汉官礼》朝庙礼卷三遍,每遍朱批皆不同。第三遍末尾写:‘术者,权也;权者,道之用。术生于仁,仁失则术为豺狼。’”
帐内空气霎时凝滞。桑迁猛然抬头,曹宗握剑的手一紧。
史低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殿下……如何得知?”
“因为荣广昨夜快马送来石师手札,附信一封。”刘据从袖中抽出一卷素帛,边缘已被摩挲得柔软发亮,“石师托他转交孤,只一句话:‘多保所言,字字剜心,句句见血。然剜心者,非欲死人,乃欲活人。’”
帛卷徐徐展开,墨迹苍劲而沉稳,末尾一枚朱印鲜红如血——正是石德私章“温县石氏,守拙堂印”。
刘据将帛卷递到史低眼前:“你再看此处。”
史低颤抖着接住,目光扫过朱批旁一行小楷:“多保锋芒太盛,如未开刃之剑。然剑在鞘中,何以斩荆棘?孤当为鞘,亦当为砥石。”
“石师临终前一日,”刘据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锤,“命荣广备下两份遗疏。一份呈陛下,一份封于漆匣,由皓星亲送华阴。匣中另有一物——”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玉珏,玉质莹白,中间一道天然墨纹蜿蜒如龙:“石师幼时随先帝游甘泉宫,先帝赐此珏,刻‘守正不阿’四字。十五年前,石师授孤《春秋》至‘郑伯克段于鄢’,以此珏压案,教孤:‘克者,胜也;胜者,非徒力强,乃理直气壮耳。’”
玉珏被塞进史低掌心。那温润触感瞬间灼痛了史低的指尖。
“石师死前最后一刻,”刘据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中三人,“让荣广研墨,蘸浓墨,在《汉官礼·师徒礼》卷首空白处题了八个字。”
帐内死寂。炭火噼啪一声炸开,惊飞檐角一只寒鸦。
“孤记得清清楚楚。”刘据一字一顿,声如金石相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