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终议定(2/3)
庐墓?”桑迁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不敢言。
刘据已转身,玄色深衣掠过石阶,袍角扫落满地樱瓣:“传我口谕:巡狩第三程,察温县农政、水利、乡校三事。令河东太守、弘农太守、京兆尹,即刻于温县界碑候驾。再传太子中庶子周广汉,携太子宫仓廪账册、太仓转输文牒、千金酒拍卖明细,三日内抵温县驿馆待勘。”
他顿步,未回头,只将那卷竹简轻轻按在石阶扶手上,声音沉如古钟:“告诉史高——石公遗策,我一字未读。但他若敢烧掉石远呈入金马门的任何一卷帛书,我就把他和上官桀,一并埋进石公墓道两侧的陪葬坑里。”
语毕,他拾级而上,背影没入观星台最高处的薄雾。
刘从伏地不起,额头死死抵着石阶缝隙里钻出的一茎青草。曹宗握戟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桑迁望着刘据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十日前石府书房里,石忠伏案前最后说的那句“罢了……罢了”,当时窗外竹影摇曳,石忠白发如雪,而此刻华阴山巅云海翻涌,竟也如那一日书房窗纸上浮动的斑驳竹影。
同一时刻,长安城南,石府灵堂。
素幔低垂,灵位前香烟袅袅,一炉檀香燃至半截,青灰堆叠如雪。石远跪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摊开七卷帛书,墨迹未干。他左手持笔,右手按着一份名录——那是石忠闭门十日亲拟的《石氏子弟分派录》,温县、广陵、金城三地,各列二十人,姓名、年齿、才性、所长、荐书编号,纤毫毕现。
堂外忽有脚步声碎而疾,周广汉掀帘而入,袍角还沾着马厩草屑,脸色青白交加:“石兄!不好了!太子……太子要直奔温县!”
石远搁笔,未抬头:“殿下该去温县。”
“可陛下诏书已下夺情令!”周广汉一把抓住石远手腕,“史高刚遣快马报信,说太子已令仪仗改道,连河东太守都惊动了!这不合礼制!不合祖制!石兄,你父亲遗策里明明写‘师丧当守制,国事当权衡’,殿下这是……这是要以子抗父啊!”
石远终于抬眼。
他眼眶深陷,眼下乌青如墨染,却无一丝泪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周兄可知,我父亲闭门十日,第七日深夜召我入书房,亲手削断三支竹简?”
周广汉一怔。
“一支削去《谷梁》‘君臣之义’章,一支削去《礼记》‘三年之丧’节,第三支……”石远从怀中取出半截焦黑竹片,指腹摩挲着断口焦痕,“削去的是他自己名讳。他说——石忠已死,活下来的是石远。石远不姓石,姓刘。”
周广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石远却已起身,将那半截竹片郑重放入灵位前香炉,火苗倏然腾高,舔舐焦痕,一缕青烟笔直升起,在灵堂横梁下凝而不散,状若一柄未出鞘的剑。
“我父亲死前,最怕的不是陛下震怒,不是诸侯非议,不是史高构陷。”石远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凿入周广汉耳中,“他怕的是——太子把‘师’字看得太重,重到以为天下道理,皆在石氏一门唇齿之间。”
“所以他死。”石远指向灵位,“不是谢罪,是卸责。卸下太子师之责,卸下谷梁儒之责,卸下石氏百年荣辱之责。”
周广汉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石远已转身走向灵堂侧室,推开一扇暗格木门。门后并非寻常库房,而是一排排漆匣,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百六十七只——每只匣盖上,皆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刘据、曹宗、桑迁、史高、上官桀、田千秋……直至最末一只,写着“石远”。
周广汉探头望去,匣中非金非玉,尽是竹简。他颤抖着掀开最近一只,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