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你怎么不提前说(1/4)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福州府,永福县。一处村庄,永福县衙户房的王司吏带着一个书办、一个衙役挨家挨户的拍门。
“李二在家没有?”
“在在在。”李二闻听有人叫自己,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腊月十九,应天城西角楼外的雪刚停,青瓦檐角垂着冰棱,一截断枝被风撞落,砸在积雪上发出闷响。茶楼二楼雅间里炭盆烧得正旺,余温尚存,可方才史可法那一句“勋贵入阁”却似一道冷箭,射穿了满室暖意。张岱伸手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跳起,映得他眉心微蹙,指尖沾了灰也不拂,只盯着史可法:“陈少卿此言,可是从枢密院值房听来的?”
史可法未即答,先接过计六奇递来的热茶,吹了三口气,才缓缓道:“昨夜子时,内阁值庐灯火未熄。圣上召刘孔昭、马士英、王铎三人密议,至丑时三刻方散。我恰在兵部核验辽东军械清单,闻值庐小吏私语,说刘孔昭出值庐时脸色铁青,袖口撕了一道口子,是被门框挂的,还是自己扯的,没人瞧见。”
李清搁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托盘上,一声脆响:“刘孔昭若真要退阁,怕不是因田亩清查——他是怕那把椅子坐不稳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计六奇,“用宾,你编《皇明南略》,自今上登基始,可记得隆武元年八月,扬州府盐引案?”
计六奇脊背一挺,垂目道:“学生记得。时任两淮盐运使周珫贪墨八十万引,牵连七省商贾,圣上亲命锦衣卫缇骑赴扬州抄没家产,周珫自缢于狱中。然其供词所列同谋者,有三人名讳,后皆未入罪,其中一人,便是刘孔昭胞弟刘孔炤。”
张岱忽而轻笑:“原来如此。刘孔炤那个‘混子’,混的不是官场,是混在账册夹层里。”他转向李清,“心水兄,前日户部呈报的江南清查田亩总册,可曾将扬州府江都县刘氏宗祠名下二百三十顷祭田,记作‘隐匿未报’?”
李清颔首:“记了。且附了按察司勘验图——那二百三十顷,三百二十七处界桩,全刻着‘刘’字。更妙的是,其中一百一十三顷,地契盖的是万历三十七年扬州府印,可当年扬州知府,正是刘孔昭岳父。”
史可法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如击鼓点:“所以圣上不是借清查之名,行削藩之实。勋贵之权,在军不在田;可田产是根基,根基一动,军饷便悬于一线。刘孔昭若留阁中,日后调兵拨饷,难保不以‘祖产’为由掣肘枢密院。”
计六奇听得额角微汗,默默提起紫砂壶,给众人续茶。壶嘴倾泻的水流细而稳,他盯着那线水柱,忽然想起无锡乡间老农灌田:水势太急,泥埂必溃;太缓,则田垄干裂。此刻朝堂之上,何尝不是一场无声的灌田?
李清忽问:“用宾,你修《皇明北略》,万历二十三年起笔,那一年,熊廷弼初授保定府推官,杨镐尚在户部当主事。你可知那一年,辽东巡按御史奏称‘建州左卫女真酋长努尔哈赤,聚众修械,私铸‘天命’铜钱’?”
计六奇心头一震,抬眼道:“学生查过《明神宗实录》卷二百八十四,确有此疏。然该疏未发内阁票拟,仅存于通政司底档,后被礼部档案司归入‘边镇琐闻’类,未入《实录》正文。”
“为何不入?”张岱追问。
“因时任礼部右侍郎沈鲤批曰:‘建州弹丸,何足挂齿?若录此疏,反彰朝廷畏怯。’”计六奇声音压低,“学生翻检沈鲤文集,发现他万历二十六年致仕前,曾受辽东总兵李成梁厚赠貂皮百领、东珠二十斛。”
满室寂然。炭火哔剥一声,爆出粒火星,溅在青砖地上,倏忽熄灭。
史可法长长吐出一口气:“沈鲤拒收建州‘投诚’,李成梁默许努尔哈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