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开矿坏风水(1/3)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杭州府。巡抚衙门大堂。
浙江按察使曲从直正在向巡抚龚彝汇报。
“中丞,学道衙门抓了很多人。有些犯的事比较大,就转到按察使司了。”
“浙江的士林,对此是颇...
殿中乱作一团,象牙笏在空中划出惨白弧线,官袍翻飞如惊鸟振翅,青砖地面上散落着被踩踏的纱帽、断裂的玉带钩、撕裂的袖口。陈子龙一记肘击撞开挡路的御史,那人身子撞上紫檀雕花立柜,“哐当”一声震得柜顶铜鹤振翅欲飞,几册《永乐大典》残本簌簌坠地,书页翻飞如雪片。他喘着粗气,右颊火辣辣地疼——方才被不知谁甩来的墨锭砸中,血丝混着松烟墨顺着下颌滴到补服前襟,洇开一团暗褐。
“老夫不打无名之辈!”他吼得声嘶力竭,可没人听清。王铎正骑在高杰遴腰上,左手掐住对方喉结,右手攥着半截断笏往人鼻梁骨上夯,每一下都带起闷响:“你这阉党余孽!当年撺掇福王夺嫡时,可想过今日?!”高杰遴眼眶裂开,血糊住左眼,却仍挣扎着去够对方腰间佩刀——那刀鞘早被李成栋踹飞,此刻正卡在蟠龙柱基座缝隙里,刀柄银吞口反射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像一尾垂死银鱼的脊背。
李成栋已收了手,喘着粗气倚在鎏金香炉旁。他右手指节全破了,血珠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玄色蟒袍上拖出七道暗红溪流。他盯着高杰遴被踩瘪的皂靴尖,忽然笑出声:“靖国公,您这双靴子……是去年杭州府送来的贡品吧?鞋帮子绣的是‘岁寒三友’,可您瞧瞧,松针都让臣踩歪了。”话音未落,忽见郑芝龙举着根烧火棍冲来——原是值殿太监慌乱中抄起廊下炭火钳,却被郑芝龙夺了去,那铁棍顶端还沾着未熄的炭火星子,映得他虬髯泛红:“费红!你害我赔了八万两海税银子,今日这笔账得连本带利算清楚!”话音未落,铁棍已扫向李成栋小腿。
李成栋侧身避过,炭火迸溅到黄得功补服上,灼出几个焦黑小洞。黄得功正弯腰扶起被踩倒的礼部主事,闻言直起身,目光如刀劈向郑芝龙:“郑伯爷,你可知这补服上的云鹤纹,是圣上亲赐?烧坏了,该赔的怕不止八万两。”郑芝龙手腕一滞,铁棍垂下,火星子噼啪落在青砖缝里,腾起一缕青烟。他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再抬手——昨夜杜文焕派人送来密信,只写了八个字:“海寇未靖,倭船将至。”这八个字比千军万马更沉,压得他脊梁发僵。
混乱的间隙,陈子龙被刘孔炤拽着后领拖离战圈。老人踉跄两步,突然反手攥住刘孔炤腕子,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刘伯爷,你替我记着——宁绍台参将钱龙书房第三格暗屉,有本蓝皮册子,封皮写着《台州海舶往来录》。钱龙写给我的信说,那里面记着李成栋从杭州运硝石的船号、日期、卸货码头……还有接头人的印信拓片。”刘孔炤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抠进陈子龙手腕淤青处:“您怎么不早说?!”“早说?”陈子龙枯瘦手指抹过嘴角血迹,冷笑一声,“若早说,老夫坟头草该有三尺高了。黄得功护着钱龙,高杰护着李成栋,满朝文武的眼睛都长在司礼监裤裆里,谁敢碰这案子?”他猛咳两声,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正落在脚下半幅撕碎的《南都防务图》上,朱砂勾勒的台州卫城墙被染得猩红。
此时殿角传来瓷器碎裂声。原是掌印太监黄得功踢翻了供奉香炉,三足青铜鼎轰然倾倒,香灰泼洒如雪,裹着未燃尽的檀香木屑漫天飞扬。他站在灰雾中央,蟒袍下摆沾满灰烬,声音却沉得像海底礁石:“都住手。”不是呵斥,不是命令,只是陈述。满殿喧嚣竟真如潮水退去,连王铎停了手,高杰遴也忘了挣扎。黄得功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笏,用拇指抹去血污,转向朱慈烺所在方向,深深一揖:“陛下,臣请辞户部尚书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