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只好如此了(1/3)
武英殿。司礼监,内阁,六部、都察院、枢密院、通政使司、大理寺、市舶寺、太府寺堂官俱在。
皇帝不在。
因为今日要商议的事,涉及道德层面。
若是皇帝在场,道德不道德的,容易让皇帝...
乾清宫内烛火微摇,青烟一缕直上梁间,殿角铜鹤衔珠,滴漏声沉。朱慈烺搁下朱笔,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不急不缓,却如重鼓擂在人心深处。殿中诸臣垂首敛息,连司礼监掌印太监卫胤文也垂手退半步,袖口压住腕骨,不敢稍动。
“福建之事,朕已决断。”皇帝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金砖,“郑芝龙进京待勘,非为治罪,实为调用。左军都督府佥书之职,专理屯田、海防两务,旧例虽由勋贵兼摄,然今时不同往日——开海非但为利,更为固疆。海疆之屯,须得通洋晓番、知船谙水者为之。郑芝龙镇闽十七年,识风涛、知潮汐、熟番语、谙倭习,更统大小战船千余艘,水师将士三万六千人。此等资历,岂是寻常流官可比?若弃而不用,反使海务荒废,是谓因噎废食。”
史可法闻言,额角微沁汗意。他原以为陛下此举是削权卸柄,暗藏雷霆,却不料竟将“海防屯田”四字点得如此透亮,又将郑芝龙之能置于国策框架之内,非贬反扬,非斥反用。这分明不是要打倒一人,而是要重构一局。
朱慈烺目光扫过钱谦益:“钱尚书,户部已拟出《海防屯田条例》初稿否?”
钱谦益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已成稿,共七章三十九条,其要者有三:一曰‘屯舶分营’,即以船为屯,以港为堡,凡漳州月港、泉州蚶江、福州五虎门三处主港,各设‘海屯营’,拨军户百户为营,授地五十亩,准其携眷垦殖,种薯、植蔗、育蛎、晒盐,并许以所产十分之三抵充军粮;二曰‘商屯互济’,凡持户部勘合之商船,每载货千石,须附运军粮三十石至屯营,返程则可载屯营所产之物出海易货,官抽税银五厘;三曰‘番匠入籍’,招徕琉球、暹罗、吕宋通译、锻工、织匠、火器匠等三百人,编入福州船政坊,赐宅田、授匠籍,子孙永免徭役。”
朱慈烺颔首:“此稿甚妥。即刻刊印百部,发至福建巡按御史、浙闽总督、福建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限十日内具覆。另,着太府寺从江南、湖广调拨红薯种苗二十万斤、甘蔗良种八万株,七月前务必运抵月港屯营。”
殿内一时静极,唯闻檐角风铎轻响。众人皆知,这已非寻常条例,而是将福建海疆活生生拆解为“军—农—商—工”四位一体的新体系。屯营是军,亦是农;商船是利,亦是运;番匠是外人,亦是己民。此策若行,郑芝龙纵被调离,其所筑之基非但未垮,反而被朝廷亲手浇铸成钢。
韩赞周忽低声咳了一声,袖中折扇微展,扇面墨迹未干,题着八个蝇头小楷:“海不扬波,兵自归农”。他抬眼望向张镜心:“右都御史大人,都察院可还觉得福建无风宪之需?”
张镜心面色微滞,旋即拱手:“臣惭愧。此前只知查弊,未思建制;只言纠贪,未议安民。福建非缺弹劾之官,实缺经纶之才。云川卫虽资浅,然其任聊城县令时,曾于运河沿岸设‘义仓三联’——县仓记账、乡老监秤、商贾验封,三年无一弊案。若以此法推于福建屯营,或可防侵吞、杜虚报、绝浮收。”
朱慈烺嘴角微扬:“义仓三联?好名字。那就把‘三联’写进条例,升格为‘海屯三联法’:屯营仓廪,由巡按御史委派试御史驻点稽核;田亩丈量,由乡老十人、屯户代表五人、商船行会推举三人,共十五人组成‘公尺会’,持钦颁铜尺丈量;赋税征收,则由户部特派‘兑粮使’与福建布政司、海屯营三方会签‘兑单’,一式三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