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1/4)
马鸣走了，马皇后拿起他送来的手稿，才一搭眼就轻轻一叹，“唉，老了，眼睛都花了。”老朱连忙安慰道，“什么眼花，还不是罗雨这字写的太小，咱不是一样看不真切……来人……”
马皇后伸手制止了...
秦王朱桢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合，扇骨敲在掌心，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进死寂的戏台。
“水清侯府的世子？”朱桢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华筝脸上未干的尿渍，又落回他那件被熏得发皱的宝蓝绸袍上，“本王倒不知，太祖钦封的爵位，还管得了长乐坊的台柱子该唱哪出戏、该归哪家府上。”
华筝浑身一抖，裤裆那点湿意竟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洇开一片深色印子。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半声“呃”，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朱棡没说话，只把手中折扇轻轻一转，扇面朝外——上头墨书两字：“止戈”。他指尖在“戈”字最后一捺上缓缓划过，似笑非笑。
朱棣却已抬步上前，玄色蟒袍下摆掠过青砖地面，靴底踩着方才飞来的夜壶碎片，发出细微脆响。他走到华筝面前，比他高出整整一头，阴影将人整个罩住。
“听说你爹当年在常山王帐下当护卫，”朱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铁锤凿石，“常山王最重军纪，麾下亲兵犯宵禁者，杖三十；扰民者，斩左耳示众；强索民女者……”他顿了顿，右手忽然抬起，拇指与食指并拢，在华筝颈侧三寸处虚虚一划，“削喉。”
华筝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两个家丁扑上来扶，却被朱棣身后两名灰衣侍卫不动声色横臂挡住。那瘦高家丁刚想开口喊“我们是水清侯府的人”，朱棣眼皮都没抬，只低声道：“再嚷一句，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全场静得连后台琵琶弦上一粒松香滚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刘谦慢慢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马川悄悄挪了半步，站到养父身后半尺，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没鞘的短刀，是朱桢前日亲手所赐，刃口映着灯笼光，寒如秋水。
季庆梦终于从帘后探出身子，脸色仍白，却挺直了背脊。她看见朱桢朝自己微微颔首，那一瞬，仿佛有股热流冲上眼眶，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张允诚松开攥着女儿胳膊的手，反手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动，终是没说出一个字。
华筝嘴唇哆嗦着，忽地转向朱桢，声音嘶哑：“七……七爷，小人不知您在此，小人该死！可这丫头……这丫头原是我爹看中的，说好了今夜带走，银子都备好了！”
“哦？”朱桢踱前两步，靴尖踢了踢地上那团沾尿的布带，“那你倒是说说，你爹看中她什么？唱功？身段？还是……”他目光倏然一冷，“她这张脸，像极了你娘早年失散的妹妹？”
华筝猛地一怔。
朱棡忽地嗤笑出声：“二哥，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查过族谱似的。”
朱桢没理他，只盯着华筝：“你爹秦涛，山东登州人，幼时家贫，十四岁被卖作船奴，十七岁逃至金陵，在码头扛包十年，后入常山王亲军。他膝下唯有一子，便是你。他哪来的‘妹妹’？”
华筝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朱棣适时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天气：“水清侯府昨儿才递了折子，求准许你承袭爵位。圣上留中不发。今日你若真把人带走了，明日这折子，怕就要变成《请罪疏》了。”
“噗通！”
华筝双膝砸地，膝盖骨撞在青砖上闷响一声。他额头重重磕下，额角瞬间渗出血丝，混着尿液滑进眼角，火辣辣地疼。
“小人……小人知罪！小人瞎了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