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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6【何处藏身】(1/4)

    数日过后,海事衙门。

    随着申购大会圆满落幕,一百一十七万白银入账海运银庄的库房,开海顺利迈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薛淮当然不会自满和松懈。

    各项政策的制定和完善,各个下属衙门和四大...

    人群骤然一静,连风都仿佛滞住了。

    柳文锡的喉结缓缓上下一动,竹杖尖端在青砖地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极轻却异常清晰的一声“笃”。

    他没立刻作答。

    不是答不出,而是这一问如刀锋直抵心口——圣人定序,却从未立族籍之铁律;《周礼》言“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所重者在分职、在尽能、在合宜,而非以血统锁死四民升降之路。汉时桑弘羊为商人子,少年入侍中;唐初马周布衣谒阙,一策动太宗,擢监察御史;就连本朝开国太祖也曾亲口言:“士之贵,在德与才,不在其父执耒抑或持算。”可这话,早已被一代代私塾蒙学、科举程文、乡里清议层层包裹,裹成一道不容质疑的金科玉律。

    柳文锡抬眼望向薛淮,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天光,也映着薛淮身后那尚未立起的学堂基桩——几根粗大的松木桩斜插在泥地里,桩顶尚未来得及削平,毛茬狰狞,像未愈的伤口。

    “薛大人……”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石坠地,“老朽教书五十二年,亲手送走七届太学生赴京应试。其中三十七人登第,二十一人外放为令,皆守礼法、重纲常、恤民隐。他们未曾修过沟洫,亦不谙番语,可所至之处,盗贼息,词讼简,仓廪实,乡约行。这难道不是实务?”

    薛淮颔首:“是实务,且是极要紧的实务。”

    “那便好。”柳文锡忽然拄杖向前半步,灰白须发在微风里轻轻拂动,“老朽再问一句——若今日海务学堂建成,三年后首批百名匠商子弟入学,五年后他们通算学、晓海图、精器械、熟夷语,朝廷授其九品衔,遣赴津门、宁波、泉州三处市舶司佐理事务。十年之后,其中或有擢为同知、运判者,而彼时太学生犹困于八股试帖之间,苦求一县令而不可得……薛大人,届时百姓认的是谁的政令?漕船靠的是谁的勘测?倭寇退时,仰赖的是谁的火器监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年轻太学生涨红的脸:“到那时,‘士’之一字,还剩几分实义?还是只剩一副空壳,供人祭拜,供人攀附,供人以此自矜、以此排他、以此将天下活路,一条条封死?”

    满场寂然。

    连方才抹泪的泥瓦匠头都屏住了呼吸,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破布腰带。

    薛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上前一步,距柳文锡不过三尺之遥。

    “柳学士,您说得对。”他声音不高,却如铜磬余响,穿透整个广场,“士之贵,在德与才。可德从何来?才从何生?若德只存于朱批墨卷之中,才仅见于拟题破题之间——那便是把德养成了标本,把才熬成了齑粉。”

    他侧身,指向远处工棚旁一架歪斜的独轮车——车上堆着几块新伐的樟木板,木纹细密,尚带湿润水汽,显然是刚从山中运来,预备做讲堂窗棂之用。

    “您看那木头。”薛淮道,“它长在深山,经风历雨,自有纹理筋骨。樵夫识其坚柔,匠人知其曲直,漆工懂其吸色吐光,而药农更知其驱瘴辟秽之效。可若有人只捧着《本草纲目》残卷,指着‘樟木,性辛温,主祛风杀虫’十二字,便断言此木唯可入药,砍不得、凿不得、雕不得、构不得——柳学士,这算不算以纸蔽目,以字囚物?”

    柳文锡瞳孔微缩。

    薛淮不待他答,又转向张文德:“张讲书,您方才说,我们不过站立请愿,并未动手。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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