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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4【凄凄切切】(1/3)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慈宁宫便已亮起了灯火。

    太后昨夜歇得晚,今早却醒得格外早。

    她靠在凤榻上,由老嬷嬷服侍着喝了一盏温热的蜜水,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庭院中尚未散尽的晨雾,神色间带着几分...

    沈秉文送薛淮至垂花门外,春日的阳光斜斜铺在青砖地上,映得檐角铜铃泛出微光。薛淮正欲拱手告辞,忽见一队锦衣卫自东角门疾步而来,为首者腰悬绣春刀,胸前补子上绣着云雁纹——是都察院新设的海务监察司衙役。那领头的校尉远远便停下脚步,朝薛淮抱拳行礼,声音清亮:“薛相,海衙急报,吕宋商船‘瑞和号’昨夜泊入天津卫外港,船主携满剌加苏丹国文书求见,言称有要事面禀天子,已由户部与礼部联合勘验,今晨递入内阁,首辅大人命卑职即刻请相公回衙议处。”

    薛淮眉峰微蹙,未及开口,沈秉文却已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可验过船货?可查过船主底细?”

    校尉躬身答道:“回老先生话,‘瑞和号’系满剌加王室特许之官商船,载货为丁香、胡椒、苏木及象牙,皆有吕宋税关印契;船主乃满剌加旧臣后裔,名唤阿卜杜拉·本·赛义德,通汉话,亦识官话,昨日已由礼部译官录供三纸,言其奉苏丹密令,携南洋诸国盟约图卷、海图十二幅、季风潮信册三卷,另有南洋七十二埠商贾联署万民帖一封,恳请大胤开市通商,允其遣使常驻泉州。”

    沈秉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转身看向薛淮,低声道:“景澈,这可不是寻常番使。”

    薛淮颔首,神色肃然:“岳丈所言极是。满剌加虽小国,却扼马六甲咽喉,素为南洋诸国共尊之枢纽。若其真携七十二埠商贾万民帖而来,此非一国之请,实乃整片南洋之愿。朝廷若应之,则开海不止于商路,更成天下之势。”

    二人并肩步入海事衙门西廊时,风自窗外拂来,卷起案头一叠尚未拆封的扑买文书,纸页翻飞如白鸟掠空。薛淮伸手按住最上一张,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扬泰船号”朱印——那是沈秉文亲自押印的首批船引申购名录,共申领上等船引十张、中等二十张、下等三十张,合计六十张,占首批总量六成。他指尖停顿片刻,终未掀开,只将文书轻轻压平,推至案角。

    巳时三刻,海衙正堂已聚齐户部左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兵部车驾司郎中及礼部主客司员外郎。众人围坐于乌木长案前,案上摊开一幅绢本《南洋海道图》,图中标注星罗棋布:从泉州放洋,经澎湖、吕宋、婆罗洲,直至满剌加海峡,每处暗礁、浅滩、潮汐节点皆以朱砂细点注明,更有数十处墨书小字,如“此地三月无风,须待季风转北”“满剌加港口深八丈,可泊千料福船二十艘”“爪哇东岸多瘴疠,水手须携藿香、苍术”。

    薛淮立于图前,未发一言,只取朱笔,在满剌加位置重重一点。

    “诸位请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地,便是南洋心腹。而今瑞和号既至,万民帖既呈,我朝若只收其货、纳其贡,却不许其使常驻、不设互市之馆、不颁航海勘合,便如授人以柄而拒其登堂——彼必疑我朝诚意,诸国观望,三年之内,南洋商路仍如散沙。”

    户部左侍郎皱眉:“相公所言固然高远,然国库方支海运银庄初建之费,若再拨银筑泉州蕃坊、设译馆、置海防巡检司,恐难支应。”

    “非须国库拨银。”薛淮转身,自袖中取出一册薄薄账簿,封面无字,仅钤“扬泰船号”四字阳文印,“此乃沈氏广泰商号呈报之泉州旧仓改建预算。原为盐仓,占地百亩,临江近港,只需添修栈桥、增筑火墙、辟译馆三间、设番商歇宿所十二楹,总计纹银二万三千六百两。沈氏愿垫付,待船引售出后,自海运银庄分红中分期扣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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