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8【夫复何求】(1/3)
天子在定下两名协理大臣的任命章程之后便结束了朝会,让众人回去后仔细思量开海章程的诸多细节,为此事查缺补漏。薛淮肩上的任务依旧最重。
开海之难不止于从上到下三级体系的框架草创,还有与中...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蟠龙金柱上浮光跃动,仿佛有活物在梁间游走。那声“善”字余音未落,便如一道无声惊雷劈开凝滞的空气,霎时间,群臣呼吸微滞,连檐角铜铃随风轻响都似被压低了三分。
太后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最终停在宁珩之身上,眼底温润而锐利,像一泓深潭,既映得出人影,又藏得住千钧暗流。她没再说话,可那一声“善”,已胜过万语千言——不是宽宥,不是偏袒,而是盖棺定论般的确认:宁珩之所言,即为朝堂公义之尺;其所行,即为天家体面之界。
左安仍伏在玉阶之上,额头青紫一片,冷汗混着血丝滑落,在白玉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痕。他不敢抬首,更不敢拭泪,只觉五脏六腑皆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喘息之间尽是铁锈腥气。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段璞登门时的模样:素衣简饰,袖口微磨,端坐于他书房东窗下,捧一盏清茶,笑说“子静兄若信得过我,此事成,则你我同登云梯;若不成……也不过是折一支笔、损一幅画罢了”。彼时他尚以为不过是一场借势而起的小局,至多牵扯些风评,怎料段璞早将刀锋淬了毒,递到他手中时,刀柄裹着锦缎,刀尖却直指宁珩之心口,更顺手将他自己推至断崖边缘。
而此刻,段璞正立于文官队列末尾,袍角垂落,身形微躬,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可宁珩之眼角余光掠过那人时,却见其左手食指正轻轻叩击右腕内侧——那是段璞幼时落水后留下的旧疾,每逢心绪激荡,指尖便不由自主地寻着脉门轻叩,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住胸中翻涌的血气。
宁珩之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只将袖中一方素绢悄然按于左腕。那是姜璃昨夜遣宫人密送来的,上无一字,唯有一枚干枯海棠花瓣,夹在绢中,脉络清晰如刻。她知他今日必有一战,不劝不拦,只以花代语——海棠者,花中贵胄,不争春色,却自持清骨;亦有“断肠”之别称,世人常道“海棠不惜胭脂色”,殊不知最烈的忠贞,往往生在无声处。
“陛下,太后娘娘。”宁珩之再度启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磬,“臣斗胆,请准一道旨意。”
天子尚未应允,大理寺卿李崇岳已悄然出列半步,垂首静候。此人向来以铁面著称,三司会审二十年,从无冤案,亦无宽纵。他今日站出来,并非附议,而是以司法之重,为宁珩之所请作势背书。
宁珩之略顿,目光沉静:“请旨彻查墨韵斋近三月进出账目、书画流转名录,尤其详查左侍郎购画当日所经之手、所遇之人、所言之语。另,请刑部调取京兆府近半年所有涉及‘云安公主’之市井口供、坊间话本、私印小册——凡带‘姜’字、‘璃’字、‘安’字者,皆不得遗漏。”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寻常查案,只追主犯与物证;宁珩之却要掘地三尺,直挖至市井巷陌、贩夫走卒之口舌之间。这哪里是查伪画?分明是挥刀斩藤,欲将盘踞于流言根系之上的整座阴网一并剜除!
段璞指尖叩击骤然一顿。
宁珩之却已转向御座,拱手再拜:“臣请旨,并非为泄私愤,实因近来流言所涉,不止臣与公主二人。臣闻西市有童谣曰:‘金钗坠,玉带松,相国门前雪未融’;东坊新刊《长安碎玉录》,第三回写‘某公夜叩公主寝殿,朱砂印犹带酒气’;更有甚者,竟将太和十四年四曲河溺水一事,篡作‘公主亲解罗裳施救,肌肤相亲,香汗淋漓’……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他语气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