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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满堂珠玉】(1/4)

    太和二十四年,九月十四。

    寅正二刻,京城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皇城方向已亮起星星点点的宫灯,像沉坠的星河倒悬人间。

    承天门外,早已是香车宝马鳞次栉比,命妇们按品阶大妆,在女官的引导下,...

    “千载难逢的良机?”桑承德轻声重复,指尖缓缓松开匕首柄上缠绕的黑鲨皮,那一点寒光随之沉入案几阴影里,却未收回袖中。

    堂内雨声如注,檐角铁马被风掀得叮当乱响,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应和着他话音落下的节奏。桑世昌端坐不动,目光沉如古井;桑承德垂眸捻着茶盏边缘,指腹摩挲着釉面细微的冰裂纹;桑承业则微微侧首,视线掠过弟弟肩头,落在堂外那一株被风雨压弯又弹起的老槐树上——枝干虬劲,叶色青黑,根须早已扎进淮安城下三尺青砖缝里,深得连暴雨也冲不散。

    桑承泽却不再看他们,只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印纹清晰的信函,轻轻推至紫檀长案中央。

    火漆印是薛淮私用的“青莲半卷”图样,朱砂鲜烈,莲瓣舒展,墨线勾勒处透出三分清绝、七分锐利。

    “这是今晨自扬州快马递来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家师亲笔,未曾经任何人之手。”

    桑承德眼皮一跳,桑承业喉结微动,桑世昌终于动容——他见过那枚印鉴三次:一次在江南织造密报里,一次在户部核销漕粮折子的朱批旁,第三次,便是去年冬至,朝廷钦差持节南下查办盐引舞弊案时,随身携带的谕旨封套上。

    “他念。”桑世昌道。

    桑承泽颔首,拆封展纸,朗声诵读:

    “……漕海并举,非权宜之计,实国本所系。今岁夏秋,倭寇复猖于浙闽海面,劫掠商船凡十七艘,伤民逾三百,焚毁货栈六处。然彼等畏我水师新造‘破浪’级战舰,不敢近岸十里,反转而盘踞舟山群岛以西暗礁带,专截往来海舶。此非贼势益张,实因我海防仍缺常备巡哨之制,亦无民间协防之例。若欲根除,须使海运不止于牟利,更成拱卫之臂——商船可编队,舵工即兵卒,火铳藏于货舱,号旗隐于桅顶。船行千里,如军阵移动;舟聚百艘,胜雄师一旅。”

    念至此,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兄长们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故,拟设‘海防协理局’,隶于漕运总督衙门之下,不另设官署,不增冗员,但择信得过之商首为局董,授以勘合、调令之权。凡入局者,其船可免抽厘三成,其人可领武备训导,其货许由新辟‘海漕双道’直抵京仓——此道穿胶州湾、绕登州列岛,避风浪、省脚力,较旧路快十日。”

    桑承业霍然抬头:“海漕双道?朝廷已定案了?”

    “尚未明发上谕。”桑承泽答得极稳,“但赵部堂昨夜已遣心腹赴工部,携图纸与海图三卷,言‘若可行,则明年春汛前必动工’。”

    桑承德手指一颤,茶水微漾:“图纸……是你画的?”

    “是我与扬州船匠同绘。”桑承泽点头,“按薛师所授《水经新议》《海图志略》两书推演三年,测潮汐、观星斗、试罗盘偏角,又请倭商、琉球使团、葡萄牙船长各述航路,去伪存真,删繁就简,终得此道。今晨赵部堂阅图,抚案叹曰:‘若此道成,三十年内,漕运可减耗三成,海运可增利五倍,而海防之基,自此立矣。’”

    堂内一时寂然。

    雨声忽然小了,只剩屋檐积水滴落青石阶的笃笃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桑世昌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底霜色比方才更重三分:“所以你送那一成干股,不是为换这‘海防协理局’的局董之位?”

    “不全是。”桑承泽垂眸,“父亲可知,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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