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价码】(1/4)
翌日,上午。赵文泰正在书房内处理几份公文,门外忽地响起亲随的声音:“禀部堂,漕帮扬州分舵舵主桑承泽在外求见。”
“桑承泽?”
赵文泰微微一怔。
身为漕运总督,对于漕帮的人...
郑元话音未落,殿内已有数人悄然交换眼神。他言辞古雅,句句引经据典,表面是恪守《大周会典》与太祖旧制,实则锋芒直指沈望——此人入阁仅八年,资历最浅,位次排在四阁臣之末,若依“序递补”之说,次辅之位非段璞莫属。而所谓“尊卑失序、朝仪紊杂”,更暗讽黄伯安首推沈望之举,无异于以私意乱公器,动摇朝廷根本体统。
段璞胸中一热,指尖微颤,几乎要按捺不住起身致谢。然余光扫过宁珩之端坐如松的侧影,那抹沉静如渊的神色令他心头一凛,硬生生将那股激荡压了下去。他不敢僭越,更不敢在首辅尚未表态之前,贸然抢夺风头。
宁珩之却仍未睁眼。
他似在养神,又似在等。等一个恰如其分的破绽,等一句足以定调的重音,等天子在西苑精舍里,究竟愿为谁拨动那一根弦。
就在此时,一直垂眸静坐的薛淮忽地抬起了头。
他并未起身,只将目光缓缓扫过郑元、右安、黄伯安三人,最后停驻于段璞挺直的脊背之上。那眼神清亮如洗,不带讥诮,亦无锋芒,却奇异地令人脊背一凉——仿佛他不是在看一位志在必得的阁臣,而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朝堂器物。
“郑老所言,字字如金石掷地。”薛淮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满殿低语,“然学生斗胆,敢问一句:所谓‘序’者,果真唯以年资论乎?”
此语一出,连郑元都不由微微蹙眉。
薛淮不待人应,已自顾接道:“太祖初设内阁,唯重‘通达政体、明习典章、识见宏远、持心公正’十六字。永昌六年廷推,武英殿大学士李槐年仅四十九,入阁方五年,然其主理北边军屯改制,三年垦田三十万顷,蠲赋免役惠及七州二十三县,吏部考功评曰‘才略冠时,功在社稷’,遂以次辅衔兼领户部,举朝无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段璞,又轻轻落在沈望身上:“沈阁老督工部六载,疏浚漕运三千里,重修通惠河闸坝十七处,使江南粮船岁省转运之费逾二十万两;更设匠作院、立工学规条,召民间巧匠百廿人入京授艺,今岁春闱特开‘格致科’,首录匠籍子弟十七人——此非‘明习典章、通达政体’乎?去岁黄河泛滥,沈阁老星夜驰赴济宁,亲勘水势,不避泥泞,三日之内拟就《河工十策》,其中‘束水攻沙、分洪导流’之法,已为工部颁行天下,今秋汛期,下游七州未损一堤——此非‘识见宏远、持心公正’乎?”
字字如刀,剖开浮名虚誉,直抵政绩本核。
殿内一时寂然。连曾敏都忍不住微微侧首,看向沈望。后者依旧面色平和,只是右手拇指,极轻地摩挲着左掌心一道早已淡去的旧疤——那是六年前在济宁河工营帐里,被冻裂的芦苇杆扎破的。
薛淮话锋一转,声音渐沉:“至于‘序’字……学生以为,内阁之序,不在官袍品色,不在入阁早晚,而在所谋者何事,所系者何民。若论资历,段阁老确为四阁臣之首;若论政绩,沈阁老近年所成,亦非空谈可掩。然则——”他忽然停住,目光如电,直刺向郑元,“郑老方才言‘礼者天地之序也’,敢问,若天降洪涝、民悬一线,而执礼者犹抱《会典》僵守‘序次’,以致贻误赈济、坐视流离,此所谓‘礼’耶?此所谓‘序’耶?”
满殿无声。
郑元面皮微颤,竟一时未能作答。
这不是辩驳,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