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们一般(1/5)
从百世书中出来之后的一个月内，百世书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动静。萧墨询问的时候，百世书便说“还在准备下一个人生，请宿主耐心等待”。
以往的时候，哪怕下一个“人生体验”要准备许久，...
涂山镜辞坐在院中石阶上，指尖捻着一缕月光，那光却在她指腹间簌簌碎裂，化作细雪般的微尘，无声坠地。
她已三日未阖眼。
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敢睡。怕一闭眼，便又见那场火——青鸾峰上烧了七日不熄的焚心焰，焰中翻腾的，是萧墨被钉在九嶷山巅的脊骨，是归君梦折断的玉簪，是涂山梦亲手掐灭她丹田灵火时，掌心沁出的、带着朱砂香的冷汗。
更怕梦里再听见那句：“镜辞，你若真信他，便该明白——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怎救得了你？”
这话不是师父说的。是她自己说的。在镜湖底，在封印最深的第七重幻阵里，那个与她容貌相同、眼尾却生着赤色鳞纹的“她”，一字一句，将这句话刻进她识海深处。
可如今，那柄传信剑落在飞剑膝上时，她正站在月神峰最高处的摘星台，隔着三百里云瘴，望见人盟方向一道剑光冲霄而起——不是萧墨的玄天斩龙剑，亦非归君梦的太虚引月刃，而是另一柄从未见过的、通体漆黑如墨、剑脊蜿蜒着暗金雷纹的剑。
她认得那剑意。
三年前，她在万法天下边境截杀一队探子，其中一人临死前咬碎牙中藏匿的符骨，唤出的正是此剑虚影。彼时她只当是某位隐世老怪的本命剑胚，未加细究。可今日再见，剑意里分明裹着一丝……属于萧墨的混沌道韵。
仿佛那剑，并非他人所炼，而是从萧墨体内剖出的一段筋骨，以万法天下秘术重铸而成。
涂山镜辞缓缓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内侧，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朱砂痣静静蛰伏——那是她年少时被师父种下的“照影契”。此契不为束缚，只为映照。凡与她气机交缠者，其心念波动、命格流转，皆会在此痣中浮光掠影，如镜照水。
此刻，那朱砂痣正微微发烫，表面泛起极淡的涟漪，涟漪中央，隐约浮现出一行字：
【萧墨·未死·非人·非妖·非仙】
八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神魂最脆弱的缝隙。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阶上洇开一朵朵细小的、近乎透明的冰花——那不是寒气所凝，而是她强行压下境界反噬时，溢出的本源之力自发结成的“寂灭霜”。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古琴弦上，却震得整座摘星台四周的禁制嗡嗡震颤，数十盏悬空琉璃灯接连爆裂，碎璃如雨。
“非人……非妖……非仙？”她低声道，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那他是什么？”
答案其实早已呼之欲出。
只是她一直不肯想。
就像当年她第一次在镜湖底看见萧墨的魂灯——那盏灯燃得极稳，灯芯却无火苗，只有一团沉静如墨的雾，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不断崩解又重组的星图。她问师父那是什么，涂山梦只是抚着她的头顶，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万法天下方向，淡淡道：“是他命里该有的劫。”
劫？她那时嗤之以鼻。萧墨是人盟百年来最年轻的洞虚境，三岁识字，五岁观星，十二岁独闯幽冥渊取回失传的《太初引气诀》，十七岁于葬剑谷一战斩尽三十名妖王麾下精锐……这样的人，怎会是劫？
可如今，她腕上这颗痣，却明明白白写着：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