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绝笔(1/6)
快点!快点!再快点!左冲右突。
一次次避过危局,钻入薄弱缝隙。
可一次次的被逼转向,无法彻底凿穿,这十万大军便成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迷宫。
夏青自信自己能找到迷宫的出口。
...
郭昕听完“最少一日”四字,瞳孔骤然一缩,指节在案几边缘无声扣紧,青筋如虬龙盘踞。
议事厅内死寂如墓。
连方才还欲开口驳斥的安西使,喉结上下滚了滚,竟没再发出半个音节。他本想厉声斥责夏青荒诞无稽、蛊惑军心,可话到嘴边,却撞上郭昕那双眼睛——不是怒,不是疑,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凝定,仿佛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咬住夏青脸上每一寸肌肉的微颤、每一道呼吸的起伏、每一次眼睫的开合。
他忽然想起五日前,龟兹城头,夏青单骑出城,弯弓如满月,一箭裂云,万军俯首。
也想起震天弓认主时,弓弦嗡鸣如龙吟,弓身浮现金鳞,而夏青手背之上,赫然浮现一道暗金纹路,形如缠绕的锁链,末端隐入皮肉深处——那纹路,与郭昕贴身收藏的《安西军秘录·卷三》残页所绘“背嵬军信印”分毫不差。
只是那残页早已被虫蛀蚀大半,唯余半截锁链与一枚模糊篆字“嵬”。
他不敢说。
他甚至不敢确认自己是否真看见过那残页上的纹样。
因为那残页,是郭昕亲手交予他的,只准阅,不准记,阅后即焚。而他焚前,确曾瞥见那纹,却以为是幻觉,是风沙迷眼,是连日焦灼生出的妄念。
可此刻,那纹,竟真在夏青手上!
安西使垂下眼,袖中手指悄然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心头翻涌的寒意:这人……到底是谁?若非细作,怎会持此印?若真是细作,又为何五日前拼死退敌,救下龟兹三万军民?若真是背嵬军……那岳元帅,又是何方神佛?大唐从未设过此军,史册无载,兵部无录,连长安宫墙内,都无人听过“岳飞”二字!
他不敢再想下去。
而郭昕已缓缓起身。
甲胄铿然,步履沉如擂鼓,自上首走下,径直停在夏青面前三步之距。
两人身高相仿,但郭昕肩阔腰窄,铁甲覆体,气息如山岳倾轧;夏青却只着素麻劲装,腰悬长戟,神色平静,目光澄澈,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任山崩于前,不溅半点涟漪。
“宣慰。”郭昕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你既敢言‘最少一日’,便当知此语之重。”
夏青颔首:“自然。”
“若明日日落之前,背嵬军未至?”郭昕眸光陡厉,杀气如刀锋出鞘,“你当如何?”
“我自刎于城门之下,以谢欺瞒之罪。”夏青答得极快,无半分犹豫,甚至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不过郭都护,我倒想问问,若背嵬军真至,你将如何待我?”
满厅诸将,呼吸齐齐一滞。
尹公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何七爷攥紧腰间横刀刀柄,指节发白。
安西使脸色彻底灰败,仿佛被人抽去了脊骨。
郭昕却未怒,反而低低一笑,笑声短促,如断铁。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玄铁虎符——那是安西都护府最高兵权凭证,虎口衔环,环内镂刻“忠武”二字,环身密布细如毫芒的暗纹,非火烤水浸不可显形。
他将虎符递向夏青。
“此符,镇龟兹、统焉耆、节高昌、摄疏勒,四镇军政,皆可号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