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给人和放权(2/3)
“不。”吴晔摇头,“臣请陛下准许宗泽即日启程,以枢密院勾当官身份,赴渭州整饬边备。”赵佶一怔:“整饬边备?”
“对。”吴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裹着雪沫扑进来,他却不避:“宗泽此去,不查童贯,只查三件事:第一,震武城战报中提到的‘斩首七千’,尸骨何在?第二,环州失守前五日,渭州都统制衙门发出的三道‘增援令’,为何皆未送达环州?第三……”他转身,目光如刃,“去年秋,童贯命人在震武城以北三十里修筑的‘望河台’,台基之下,埋的是什么?”
赵佶呼吸一滞:“望河台?”
“那台子高十九丈,俯瞰黄河支流,台顶设铜壶滴漏、浑天仪、测风旗。表面看是观测水文军情,可臣让人探过——台基深达四丈,内衬青砖,夹层填满硝石与硫磺粉,台心悬一口铜钟,钟舌实为铁铸火药引信。”吴晔的声音冷如冰棱,“一旦点燃,整座高台便是烽燧,更是炮台。震武城若真有险,它轰然炸裂,声震百里,西夏铁骑闻声必退。可若震武城无险……它炸给谁看?”
赵佶脸色霎时惨白。
吴晔却已转回蒲团坐下,语气恢复寻常:“童贯经营西北,从来不是为大宋守边,而是为自己造势。他需要一场足够大的胜仗,来证明自己不可替代;也需要一场足够大的危局,来证明自己不可或缺。震武城是前者,环州是后者。他算准了陛下离不开他,所以敢把江山当赌注,押在自己的命格上。”
窗外雪势渐猛,狂风卷着雪片撞向窗纸,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赵佶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嘶哑,像枯枝刮过陶罐:“朕原以为,他是朕的鹰犬。原来……朕才是他豢养的雀儿,日日等着他抛来一粒粟米,便以为天下太平。”
吴晔没接这话。他只是伸手,将案上那碟 untouched 的蜜饯推到赵佶面前:“陛下尝一颗?甜的。”
赵佶愣住,随即苦笑,拈起一枚蜜渍梅子放入口中。酸甜滋味在舌尖炸开,冲淡了喉间腥气。他嚼着,忽然问:“先生为何不早说?”
“因为早说了,陛下会信。”吴晔平静道,“可臣要的,不是陛下信臣,而是陛下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赵佶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那枚梅核准确弹入炭盆。灰烬腾起一小股青烟,旋即散尽。“宗泽何时启程?”
“明日卯时。”吴晔答得干脆,“臣已让李纲备好枢密院勘合文书,另拨三千神霄军精锐随行。他们不穿甲胄,不佩刀剑,只背三样东西:铁尺、墨斗、罗盘。”
赵佶眯起眼:“勘测地形?”
“勘测人心。”吴晔指尖轻叩蒲团边缘,“宗泽此去,第一站不是渭州,而是环州废墟。他要在焦土上,用墨斗拉出三百条直线——每一条,都对应着环州守军溃逃的路径;他要用罗盘,标出西夏铁鹞子突入的十七个方位;他还要用铁尺,丈量每一具无名尸骸距西门的距离……然后,把这些线、这些点、这些数字,刻在震武城新立的纪功碑背面。”
赵佶心头一震:“那碑不是童贯亲题‘威震西陲’?”
“对。”吴晔嘴角微扬,“等宗泽刻完,陛下再派御史台去震武城拓印碑文。拓片呈上之日,便是童贯自请致仕之时。”
丹室外,风雪骤歇。一束微弱的天光刺破云层,斜斜照在赵佶脸上,映得他眼底幽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剥落、碎裂、重组。他缓缓摘下腰间那枚温润的白玉鱼符——那是童贯去年冬至所献,刻着“永镇西陲”四字,背面却有细微划痕,凑近才见是几道几乎不可察的刀刻痕迹,拼起来竟是个歪斜的“信”字。
他摩挲着那道刻痕,忽然问:“先生觉得……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