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回程的路线(2/4)
矩,一人一床被,一席之地,哪有余地收你弟弟?他病得昏沉,咳嗽带血丝,拖累旁人怎么算?”跛脚男孩不答话,只是把饼往怀里揣得更深,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他身后,果然躺着个更小的孩子,面如金纸,呼吸急促,胸口随每一次喘息剧烈起伏。
赵元奴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搭上那病童腕脉。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色已如淬火寒铁。“肺痈初起,痰热壅盛。”她直起身,对那两个妇人道,“去药房取麻黄、杏仁、石膏各三钱,甘草一钱,加三碗水煎至一碗,趁热灌下。再取新棉被两床,炭盆一个,放东厢最里间——那里离灶房近,暖气足。”
“赵道长!”一个妇人急道,“这孩子来历不明,怕是带疫气的……”
“疫气?”赵元奴截断她,声音不高,却震得檐角冰凌嗡嗡轻响,“你摸过他额头么?他额上滚烫,是寒毒入骨,不是疫症。暖堂若拒收寒症垂死之人,与城门口那些插着‘避瘟’旗的朱门大户何异?”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跛脚男孩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陈……陈栓子。”
“栓子。”赵元奴伸手,轻轻按在他抖得厉害的肩头,“从今日起,你和弟弟住东厢最里间。你照看他,也照看炭盆。若炭火灭了,我罚你抄《太上感应篇》十遍——可记住了?”
栓子猛地吸了口气,眼眶通红,却挺直脊背,用力点头。他忽然松开攥饼的手,把那半块冻饼递向赵元奴:“道长,给弟弟……”
赵元奴没接,只将他冻裂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暖意如春水漫过冰河。“先喂你弟弟。等他醒了,你俩一起,去灶房领一碗热粥,再拿两块新饼。”她转身,目光如刀锋掠过方才那两个妇人,“暖堂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救急不救穷。”两人齐声答,声音发虚。
“错。”赵元奴的声音忽然极轻,却字字凿进青砖,“是——救急,救绝,救将熄之灯,救待燃之薪。”她拂袖转身,裙裾扫过积雪,“去吧。粥在灶上煨着,饼在案板下第三格。”
阿云缩回门后,心跳如鼓。她望着赵元奴消失在廊柱后的背影,忽然懂了白天那句“活命,得靠自己把手洗干净”的深意——原来这“干净”,不止是手上的泥,更是心上蒙的尘。暖堂不收无用之人,却收将死之人;不养闲散之徒,却养未熄之火。
她低头,看见自己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那是昨夜蜷在城墙根下蹭上的。她默默走到天井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狠狠搓洗起来。冰水刺骨,冻得手指发麻,可她搓得更用力,仿佛要把过去十七年挨过的所有冷、饿、怕,连同那点卑微的怯懦,全数搓掉。
水缸里倒映着灯笼“暖”字,被晃动的水面揉碎,又聚拢,明明灭灭。
同一时刻,通真宫观后殿,吴晔独坐蒲团,双目微阖。他并非在打坐,而是以神念为线,细细梳理汴梁城内此起彼伏的祈愿之流。这些无形声波,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依着悲喜哀乐、贫富贵贱,自然分作不同颜色、不同重量的丝线,缠绕在他识海之中。
求子的丝线最多,赤金之色,灼灼如熔金,却多浮于表面,带着焦躁与功利;求平安的次之,青碧色,绵长坚韧,如藤蔓般缠绕着远方官宦的印信、太学的槐树、岭南的瘴气;求祛病的则呈黯淡灰白,沉重滞涩,每每触及,都似有阴冷湿气钻入骨髓——那里面,有陈栓子弟弟咳出的血沫,有阿宝冻裂手指渗出的血丝,更有不知多少双在暗夜里枯等药石的眼睛。
吴晔的神念悄然拨开那些浮华赤金,沉入灰白深处。他“看”见西水门一家酱园,老掌柜咳得撕心裂肺,药罐煎了七日,汤药苦得难以下咽,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