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事情败露(1/4)
那两份手印并排摊在案上,陈遘还未再多说什么,卢安的双腿已经先于他的理智做出了反应。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堂下的议论声开始沸腾起来,
...
当当当——
那声音不是铜锣,也不是钟磬,而是河堤上守卒用铁钎猛击夯土堤岸的闷响。一声、两声、三声……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口上,沉得令人窒息。
吴晔猛地抬头,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滴进衣领里,冰凉刺骨。他站在南城门楼高处,脚下青砖被雨水泡得发黑,远处河面在灰暗天幕下翻涌着铅灰色浪头,浊浪拍岸,竟隐隐有雷声自水底滚来。
“师父!”段进浑身湿透,疾步奔上城楼,甲胄上还挂着碎草与泥浆,“堤上哨卒传讯,东段第三垛口塌了半尺!夯土松动,渗水成线!”
吴晔没应声,只将手按在女墙上,指尖抠进湿漉漉的砖缝里。他早算过——黄河水位比汛期常值高出四尺七寸,而恩州老堤,建于太宗朝,年久失修,堤基早已被地下水蛀空。前日暴雨连绵,地脉吸饱,土质酥软如粉,今日风势又陡转东南,激浪拍岸,恰是撕扯堤根最烈之时。
“岳飞呢?”他嗓音沙哑,却无半分动摇。
“已带三十名弟子绕道西堤,接应溃散的巡河兵。陈遘大人命人抬了三车石灰、桐油、麻筋去东段,正往缺口处赶。”
“不够。”吴晔摇头,目光扫过城下——南街巷口,神霄弟子正背负老妪、怀抱幼童,逆人流而行;张五娘门前,那年轻道士已将妇人与孩子送上一辆驴车,自己徒步护在侧翼;再往西,一队道士正拆卸祠堂木梁,砍断庙前石阶栏杆,就地削成木桩,捆扎竹排……他们不是在逃,是在筑生路。
可生路再宽,也挡不住死水倒灌。
“传令。”吴晔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直抵段进耳中,“所有神霄弟子,即刻弃车、弃物、弃符箓、弃丹炉——唯留刀、绳、钩镰、火折。凡能负重者,背麻袋;不能负重者,持扁担;目不能视者,听声辨向,执铃引路。半个时辰内,全部撤至东堤!”
段进怔住:“师父……东堤?那里已是险段!”
“正是险段。”吴晔转身,袍袖一挥,雨水甩作一道银线,“水若破堤,首当其冲是东堤,首当其冲是城南。若等它溃开三丈,便不是救人,是收尸。现在去,还能抢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够我们钉下三百根桩,填进两千袋沙土,拦住第一道裂口。”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告诉所有人——今日不许念咒,不许焚香,不许画符。神霄道不求天降甘霖,只问人力可尽否。若人力尽,则死于堤上;若人力未尽,便无人可退一步。”
段进喉结滚动,抱拳,转身便跃下城楼,身形没入雨帘。
吴晔未动,只静静伫立。雨越下越密,打在青瓦上如万鼓齐擂,打在堤岸上似千军踏阵。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再无半分修士超然,唯有一片铁色。
他解下腰间青铜符匣,匣盖掀开,内里并无朱砂黄纸,只有一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墨迹未干,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这是他半月来亲测的堤防数据:各段夯土厚度、渗水速率、蚁穴分布图、旧年决口坐标……还有三百二十户城南百姓的姓名、年龄、疾患、可负重斤两。
这些字,是他用炭笔写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他将符匣合拢,系回腰间,迈步走下城楼。
雨幕深处,已有弟子开始拆卸神霄观山门匾额。那块“济世度人”四个鎏金大字,在雨水冲刷下褪去浮华,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