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一场名为就业的迁徙(1/4)
“陈大人,我们也要上堤,保护家园!”“真人,我们要上堤,算我一个……”
“今年这年景,就算守着那几亩田,也要饿死了,还不如直接上堤,能多拿点粮食……”
“对对对,好歹孩子和媳妇...
吴晔听完,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声音不响,却像三记铁锤砸进青砖缝里。
火火屏住呼吸,喉结微动,没再说话。
烛火忽地一跳,映得吴晔半边脸明暗不定,另一侧则沉在阴影里,仿佛被墨汁浸透。他忽然抬手,将那张草图往烛焰上凑近半寸——火舌舔过纸角,焦黑卷曲,边缘簌簌落下细灰,却未全燃。他松开手,任那半焦的图纸缓缓飘落回桌面,灼痕如一道歪斜的裂口,正横贯崔家承包的堤段。
“烧了它。”吴晔说。
火火怔住:“师父?这图……我画了七遍,实地丈量、夜探、比对水文旧档,才定下这一稿。”
“所以更该烧。”吴晔目光未离那焦痕,“你画得越准,越说明这堤不是塌在明日,而是塌在人心上。”
他起身踱至窗前,推开半扇木棂。夜风裹着河腥气扑进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短促而惶急,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喉咙。恩州城的方向,漆黑一片,连守夜更夫的梆子声都听不见——不是没有,是早被压在了某种沉闷的寂静底下。
“宗泽信里说,三姓以‘民情汹汹’相胁。”吴晔背着手,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可你走遍十八村,见过一个真正嚷着要造反的百姓么?”
火火摇头:“没有。他们连骂人都不敢高声,只敢蹲在田埂上,用指头在地上划圈,一圈圈,画的是自家那三亩薄田。”
“那就对了。”吴晔转过身,烛光终于照清他眼底的冷意,“所谓民情汹汹,不过是三姓自己鼓噪出来的风。他们雇了卢家庄客扮作流民,在张家祠堂外聚众哭嚎;让崔家船工在码头上摔碗砸秤,嚷着官府强征运粮;又逼着佃户去县衙跪香,膝头垫的全是卢家磨坊新碾的粗糠——跪一天,膝盖渗血,回去还得交双份租。”
火火脸色白了一瞬:“您……都知道?”
“宗泽不知道,但他知道不对劲。”吴晔踱回案前,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三个交叠的圆,“张家管地,崔家管运,卢家管人。可人从哪来?从田里来。运往哪去?往城里去。地在哪?就在城南油坊镇后头那片滩涂。三家看似分权,实则共谋——地是张家的,佃户是卢家的,粮食运出去靠崔家的船。账本平了,银子进了三家私库,苦主是谁?是那些跪着划圈的佃农,是油坊镇上半夜偷舀井水熬粥的老妇,是王官庄里把娃塞进米缸、只求洪水来时浮得起一口棺材的汉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他们不怕天灾,怕的是天灾之后,朝廷查账、摊派、重分田亩。所以宁可让堤垮,也不让官府插手修堤;宁可淹死人,也不能让活人搬走——人一走,地就空了;地一空,族谱上的名字就真成了死人。”
火火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我们……”
“我们?”吴晔忽然笑了,那笑毫无温度,“我们不是来救他们的。我们是来收债的。”
他弯腰,从案下取出一只黑檀木匣,匣面无纹,只刻着两个朱砂小字:玄敕。掀开盖子,里头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只有一方素绢,叠得方正,绢上墨迹淋漓,是一道尚未写完的敕令——起笔处“奉天承运”四字遒劲如刀,末尾却戛然而止,墨迹未干,犹带湿痕。
火火瞳孔骤缩:“这是……”
“宗泽的印。”吴晔指尖抚过那方温润的铜印,“他半月前托人快马送来,说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