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卖惨,咱是专业的!(21400月票加更)(1/4)
江至强没走成。他坐在申城西郊一家茶馆二楼包间里,手指一下下敲着紫檀木桌面,声音沉得像闷雷滚过地底。窗外是腊月寒天,梧桐枯枝横斜,灰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他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郑静芝委托律师提交的起诉状副本;一份是《双声》原文影印件,纸页泛黄,墨迹洇开;还有一份,是沈奇团队三天前悄然放出的内部备忘录截图——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张爱玲-郑苹如”符号置换工程的阶段性复盘与风险评估》。
李暗推门进来时,袖口还沾着片未融尽的雪粒。他刚从片场赶回,头发被冷风吹得凌乱,眼下发青,嘴唇干裂起皮。他没坐,只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盯着那份备忘录看了足足一分二十秒,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开口:“他们不是在打官司……是在给历史动刀。”
江至强没接话,只把茶壶推过去:“喝口热的。你嗓子哑了。”
李暗灌下整杯浓茶,烫得舌尖发麻,却没皱一下眉。他忽然笑了,笑得极短,像刀锋擦过铁器。“沈奇真敢。”
“不是敢,是算准了。”江至强用银匙搅着冷掉的普洱,“他吃准你不敢碰刘晓丽——碰了,你就真成了文化叛徒;不碰,他就把‘色戒’钉死在‘亵渎英烈’的耻辱柱上。你看这起诉状第三条,写的是‘被告以虚构情节消费烈士人格,借文艺之名行解构之实’……连‘解构’这个词都用上了,谁教他的?北大哲学系还是社科院近代史所?”
李暗冷笑:“郝爽。”
“对。”江至强点头,“郝爽三年前在港大讲‘后殖民语境下的华语电影叙事策略’,台下坐着沈奇、闵茜、还有那个叫陈砚的青年导演——现在正蹲在台北电影节评审席上,手握三票否决权。”
空气凝住。茶香散尽,只剩苦涩余味在舌根翻涌。
楼下传来一声脆响,是茶盏摔碎的声音。李暗忽然问:“郑静芝侄子叫什么名字?”
“郑哲。”江至强翻开手机备忘录,“三十七岁,上海交大船舶工程博士,现在中船集团第七〇八研究所当副总工。去年带队设计了‘海鲸’号科考母船,上个月刚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李暗瞳孔微缩:“他拒绝收钱,但没拒绝见面?”
“见了两次。”江至强调出微信聊天记录,“第一次在徐家汇咖啡厅,郑哲说:‘姑妈不图钱,图的是历史清白。你们拍电影可以虚构,但不该拿烈士当跳板。’第二次在龙华烈士陵园门口,他递来一张纸——”江至强抽出夹层里的A4纸,上面是手写的两行字:
> “1942年7月,郑苹如执行‘锄奸’任务失败被捕。
> 1943年12月,于徐家汇路看守所遭枪决。”
纸角盖着一枚鲜红印章: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管理处。
李暗指尖抚过那枚印章,指腹蹭到一点朱砂。他忽然想起开机仪式那天,梁超威站在片场中央说:“李导,这戏里所有女人,都是活过来的。”当时他笑着拍对方肩膀,说“老梁啊,咱们拍的是情欲,不是党史”。
现在想来,那句话像一根倒刺,扎进后颈。
手机震动。刘艺菲发来消息:“郑静芝律师团队今日向中院申请召开新闻发布会,时间定在1月15日晨九点。同步邀请中新社、央视新闻、人民日报客户端直播。”
李暗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沉得发哑:“他们要开庭前发布会。”
“对。”江至强颔首,“按惯例,这种发布会通常由原告方单方面陈述,被告方只能事后发声明。但这次……”他停顿两秒,“中院破例允许你方派代表列席旁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