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樊哙的末路(1/3)
殿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映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刘如意垂眸静坐,指尖轻叩几案,一声声沉缓如鼓,却似敲在人心深处。南书房中无人言语,唯余铜漏滴答,一声声碾过寂静——那是时间在逼迫抉择,亦是山雨欲来前最后的喘息。周勃忽而抬首,目光灼灼:“殿下,诏书已拟,可发往临淄。但臣有一问:若刘襄拒不奉诏,反以‘清君侧’为名,檄文遍传关东,煽动郡国吏民,又当如何?”
刘如意未即作答,只将案上一卷竹简缓缓展开,其上墨迹犹新,赫然是齐国近三月所呈奏报抄录——凡十二道,皆言“粮秣丰足”“兵甲精良”“民安于野”,末尾更附一纸临淄府仓簿,载粟米八十七万石、铁矢三十二万支、强弩五千具。他指尖点在“强弩”二字上,声音冷得像未央宫檐角悬着的霜:“刘襄三年蓄锐,非为自守,实为待时。他早知父皇年迈多病,知孤初掌朝纲未稳,更知诸藩观望、人心浮动。故此番不单劫驾,更欲借势而起,以‘匡扶正统’为帜,行篡逆之实。”
张良闻言,捻须默然良久,终开口道:“殿下所虑极是。然老臣以为,刘襄之患,不在兵甲之利,而在名分之惑。彼以宗室长孙自居,又挟陛下于途,若真将其迎至临淄,伪称陛下手诏废立,恐关东郡国半数动摇。纵使我军精锐,亦难遽定人心。”
“正是如此。”陈平接口,眸光如刃,“故臣以为,当速遣密使入齐,不单通牒刘襄,更需联络齐地旧臣——譬如胶西相田叔、济北中尉魏尚,二人素有清名,与刘襄素不相能。若许以重爵、授以专敕,或可使其阴掣其肘,乱其腹心。”
刘如意颔首:“左丞相所言,正合孤意。即刻命河东郡公所遣密谍,携孤亲笔手书潜入临淄。田叔若肯应命,许其代摄齐相;魏尚若肯举义,加封千户侯,世袭罔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密使虽入,亦需明诏压阵。孤已令少府调拨金帛三十万斤,尽数运往荥阳;又令太仆抽调陇西战马五千匹,尽数配予曲城侯所部。兵马未动,粮秣先行——此非示弱,乃是示威。”
周昌忽而插话,声如裂帛:“殿下,臣斗胆再进一言:齐藩既敢劫驾,必已勾连吴楚。然吴国吕氏,向来骄横跋扈,樊哙虽为国舅,却性烈如火,未必甘为刘襄驱策;楚王刘交,则是陛下胞弟,素重恩义,若得陛下亲书一封,晓以利害,或可使其逡巡不前。”
刘如意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御史大夫所见甚明。然父皇……尚未提笔。”他语声微顿,似有千钧压喉,“三日前,孤亲赴长乐宫请安,见父皇卧于椒房殿榻上,面如枯槁,手颤不能执笔。医官言,陛下肝气郁结,痰壅于胸,非药石可速愈。孤不敢强请,亦不忍促之。”
满殿寂然。
张良闭目,指尖掐入掌心;周勃垂首,粗粝手掌紧攥成拳;陈平则悄然抬眼,目光掠过刘如意袖口一道细小裂痕——那是昨夜伏案批阅军报时,被灯焰燎灼所致。无人不知,太子三日未归东宫,宿于未央宫宣室,昼夜不离枢机。那裂痕无声,却比任何奏章更刺目。
良久,韩信开口,声如金石相击:“殿下,卫王愿为先锋,率轻骑三千,直扑博浪沙旧道。刘襄既曾于此设伏,必留哨探、伏兵未撤。臣可佯作追查刺客踪迹,实则断其归路、截其粮道。若其果欲挟陛下东返,此路必经。”
刘如意深深望向韩信,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卫王忠勇,孤记下了。”他旋即转向周勃,“右丞相,北军十二卫中,可有确凿可信者?”
周勃抱拳:“北军中郎将郦商之子郦寄,与臣有旧;屯卫校尉夏侯灶,乃臣乡里故人之子。二人皆未受刘襄私谒,且常言‘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好。”刘如意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