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归降汉室,岂不美哉?(3/3)
砲将停击直城门一刻。巳时初,长安城头会擂鼓三通。鼓声一起,你即率本部五千河北步卒,佯攻新丰南寨,须造出烟尘蔽日、杀声震野之象,但不得接战,不得损一卒一马,更不得逾越渭水南岸半步。若鼓声未歇而你军已退,即斩。”孙礼重重叩首:“遵令!”
司马懿却不再看他,只挥袖示意退出。帐帘垂落,他独自立于灯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正面“五铢”,背面光滑无字——那是当年他在温县故宅院中,与陈袛对弈时,陈袛输棋后随手塞给他的一枚压袖钱。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
他将铜钱置于烛火之上,静静看着赤红火苗舔舐黄铜表面,渐渐泛起幽蓝。
鼓声未起,信已先行。
八月二十日辰时三刻,昆明池南岸枯柳之下,姜维单膝跪地,手中铁铲深深插入新翻的湿土。他身后十步,鲁艺率三十名死士肃立,人人黑巾蒙面,只露双目,手按刀柄,呼吸如磐石般沉稳。
铁铲触到硬物。
姜维停铲,俯身拂去浮土,露出一口三尺见方的青铜匣,匣盖中央铸着一只衔蛇之鸟,鸟喙微张,蛇身盘绕——正是陈袛当年在金城军中所用的“玄鸟衔虺”印符。
他并未开匣。
只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覆于匣盖之上,而后缓缓起身,对鲁艺低声道:“匣中有物,真伪待验。然此匣既出,司马懿必已知我军已识其计。他若还欲坐等,今日午时之前,必有异动。”
话音未落,西北方向忽起号角长鸣,三声急,两声缓,正是魏军中军传令之号。
姜维抬眼望去,只见雷首山巅烟尘腾起,非是兵马调动,而是数十面牛皮大鼓被 simultaneously 踩塌鼓架,鼓面破裂之声,隔着十里水泽,隐隐可闻。
他唇角微扬,终于将素帕揭开一角,露出匣盖缝隙中一抹暗红绸缎——那绸缎边缘,赫然绣着半枚“大将军府”朱砂印痕。
鼓破,匣现,印半。
司马懿在帐中听到鼓破之声,手中铜钱“当啷”坠入炭盆,火星四溅。
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再无半分迟疑,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决绝。
“传令。”他声音如铁闸坠地,“令秦朗、孙礼,即刻整军,酉时前必须渡河!不是佯渡,是真渡!舟筏不足,伐木为筏;水性不佳,缚羊皮囊;粮草未至,嚼粟为食。明日此时,我要站在长安城西直城门上,亲手摘下姜维的头盔。”
帐外亲兵悚然领命。
司马懿却转身走向屏风之后,屏风后悬挂着一幅巨大舆图,图上长安、潼关、槐里、昆明池皆以朱砂圈出。他取过一支新笔,饱蘸浓墨,在昆明池位置重重一点,墨点如血。
继而提笔,在舆图空白处写下十六字:
【鼓破匣启,信已成真;与其坐待,不如搏命。渡河之日,即决战之时。】
墨迹未干,帐外忽有急报传来:“启禀太傅!潼关都尉常放……昨夜暴毙于府中,死状如中风,然其枕下压着一封未封口的密信,信中只有一句——‘槐里败讯,实为陈袛假传,王昶将军尚在,驻于汧阳!’”
司马懿握笔的手,终于第一次,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笔,伸手按在舆图上那滴未干的墨点之上,指腹用力,将墨痕抹开一道狰狞血线,自昆明池,直贯长安西门。
窗外,黄河水声轰然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