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洛中形势迫人急(1/3)
孙权在四月十六日傍晚到达邓县军中之后，即刻召集军中众臣、众将举行军议。这场军议之中，孙权公开宣布了大将军、荆州牧诸葛瑾的丧讯，谥诸葛瑾为忠侯、追赠太傅，以长子诸葛恪已为乡侯、且坚持推让为由...
斜谷口的风裹着秦岭深处的湿寒，刮过五丈原北坡新垒的夯土壁垒时，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姜维立在营垒最高处的箭楼之上，甲胄覆霜，目光却如刀锋般钉在渭水北岸那道绵延起伏的北原轮廓上。他身后三步，陈袛一袭青袍未着甲，只将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人沉默良久，直到远处一骑斥候自北原方向飞驰而来，马蹄踏碎薄冰，在冻土上溅起细碎银屑。
“报——！”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于箭楼下，声线嘶哑，“北原东段，魏军已筑三座角楼，高逾两丈，皆以榆木为骨、夯土为墙，外覆生牛皮！角楼之间掘深壕二道，宽三丈，深丈五，壕底遍插削尖枣木桩！”
姜维纹丝未动，只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朝北原方向虚点三下。陈袛会意，转身向后招手。两名参军捧着一卷油布包裹的舆图疾步上前，就在箭楼木板上徐徐铺开。图上墨线勾勒出北原地势，几处朱砂小点赫然标着“角楼”二字，旁边还注着“距阳遂七里”“距渭水渡口五里”等字样。陈袛俯身细察，指尖划过朱砂点旁一行蝇头小楷：“此乃上官雝部工曹所绘，昨夜刚自北原南坡哨卒手中传回。”
“角楼三座，非为守，实为眼。”姜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渭水暗流，“郭淮欲借角楼窥我阳遂大营之虚实，更欲以此为基，明日辰时必遣轻骑试探渭水浮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阳遂与北原之间那片被标注为“缓坡”的狭长地带，“彼处坡度仅四分之一，浮桥西端距角楼不过六百步。若角楼弓弩齐发，浮桥上士卒无遮无拦，半刻之内可毙三百人。”
陈袛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铃身铸着汉家五铢钱纹，铃舌却是精钢所制，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越如鹤唳的声响。“伯约兄且听。”他将铜铃递向姜维，“此铃乃柳将军昨夜亲授，言明若郭淮果真辰时来攻，铃响三声，即为号令。”
姜维接过铜铃，指尖摩挲过冰凉铃身，忽而低笑一声：“奉宗可知，当年丞相在五丈原扎营，帐前亦悬一铜铃，非为警讯，专为测风。风自南来，则渭水雾气升腾，敌骑难辨我阵；风自北来，则寒气压境，弓弦易脆。今晨寅时三刻，我亲登箭楼，见北原角楼顶上悬旗纹丝不动，而我营中纛旗微颤——风自西北来，正吹向渭水浮桥。”
话音未落，箭楼下忽有鼓声隆隆滚来，非是战鼓，而是北原方向遥遥传来的魏军晨鼓。咚、咚、咚——三通鼓毕，恰如约定。姜维手腕一翻，铜铃清鸣乍起，三声连响，余音未散，整座五丈原大营已如巨兽苏醒。西南角，句扶所部五千步卒持盾列阵，盾面涂着赭红漆，在灰蒙蒙天光下如一道凝固的血线；东北坡，胡济率羌胡步卒推着三十架新制霹雳车缓步而上，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最令人屏息的是北坡隘口——那里本无路，昨夜一夜之间，两千名蜀军士卒竟以肩扛手拖，在陡坡上硬生生辟出一条三尺宽的石阶通道，此刻正有三百名弓弩手沿阶而上，每人背负三具强弩，腰悬两壶破甲锥。
“霹雳车？”陈袛眯眼望向胡济部推来的巨械，车体高逾丈二，以双轮承重，车顶悬着三根粗逾儿臂的绞索，索端连着三块磨盘大小的青石，“此物非攻城所用？”
“非也。”姜维摇头，目光灼灼，“奉宗请看车轮内侧。”陈袛俯身细察，只见每只铁箍包边的车轮内壁，皆嵌着数枚寸许长的青铜楔子，楔尖朝前。“此乃‘犁辕车’，专破魏军角楼基脚。胡济部士卒将推车直抵角楼夯土墙根，绞索绷紧，青石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