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停战协议》和民族主义(2/4)
什么宁愿花十倍价钱买恩菲尔德,也不买你们家的枪?”勃朗宁脸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铜扣:“因为……因为射程短,哑火率高,保养麻烦……”
“不。”西太后摇头,“因为你们没给枪编过号。”
满座愕然。
“每一支恩菲尔德,出厂时都有唯一编号,刻在枪机下方。战后回收,拆解,重装,再编号。一支枪,可传三代兵。而你们家的枪——”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没有魂。”
勃朗宁呼吸一滞。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攥着一把没编号的黄铜弹壳,浑浊的眼盯着墙角霉斑,喃喃道:“编号……编号……该刻在哪儿?”
“就刻在这儿。”西太后伸手,用指甲在自己左腕内侧轻轻一划,动作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沉闷,“让每一颗子弹、每一发炮弹、每一截铁轨,都认得自己的命。燕山重工,从今往后,所有产品必须编号入档,十年可溯,百年可查。编号规则,沈墨卿拟,唐廷枢审,张七河督造——漏一支,罚一月俸禄;错一个,停职半年。”
“是!”三人齐声应诺。
窗外,一辆蒸汽机车远远驶过,汽笛长鸣,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詹天佑低头看着自己粗短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他忽然想起京师铁道学院教授说过的话:“铁路是帝国的血脉,调度是它的脉搏,而编号——是它的指纹。”原来西太后早把这句话,种进了骨头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深。张七河酒劲上头,红着脸拍桌:“太后,火药车间那帮小子,真不是不想好好干!可您说那‘家属宿舍’……真要修?万一炸了,一家老小全……”
“炸不了。”西太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火药车间外墙加厚三尺,地下埋三道泄爆沟,屋顶铺沙石层,所有门窗朝外开——宿舍盖在泄爆沟反方向,离车间五百步。宿舍房梁用榆木,榫卯结构,地震能晃不塌。再派三十个老工匠,天天蹲在车间教他们怎么捆火药引信、怎么测硝酸钾纯度、怎么用竹筒听蒸汽管道漏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张七河,你当主事,不是管人,是管心。人心定了,火药才不会炸;人心慌了,清水都能冒烟。”
张七河怔住,酒意全消,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重重磕了个头。
夜渐深,煤油灯芯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西太后忽然问:“沈墨卿,你说,帝国最大的债,是什么债?”
沈墨卿一愣,本能答道:“国债?”
“错。”西太后摇头,手指蘸了茶水,在油腻的桌面上写下两个字——“人债”。
“蒋子遗训,牛首辅模型,詹天佑的调度图,勃朗宁的速射武器……这些都不是凭空来的。是几百年前,一个叫李四的山西铁匠,用土炉炼出第一块合格钢锭;是七十年前,一群福建船工,把郑和宝船的图纸默写在竹简上,泡在盐水里埋了十年;是三十年前,辽东马匪头子王老蔫,为护送三箱机床零件,带着三十个弟兄,在雪地里爬了七天七夜,只剩他一人拖着断腿把箱子送到山海关……”
她的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如锤:“这些人,没名字,没墓碑,没俸禄,只有族谱里一句‘曾效力于燕山厂’。可帝国欠他们的,比欠洛克菲勒的三十亿银元,多得多。”
满座无声。连勃朗宁都忘了捻须,只是盯着桌面那两个湿漉漉的字,看它们慢慢洇开,像两道未干的血痕。
“所以,”西太后抬眼,目光如刃,“燕山重工,不能只造枪炮。要建子弟学堂,教工人子弟识字算数;要设医馆,给伤残老匠配药;要立功德碑,不刻官职,只刻名字和年份——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