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三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1/3)
罗浮这边,在离开了四目道长的茅屋之后,身形在空中飞掠,直奔千鹤道长的位置而来。远远地,罗浮就看到了天空中极其突兀的凝聚起来的一朵乌云。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
但奇怪的是,这片雷雨...
罗浮负手立于义庄正堂中央,脚下青砖微泛幽光,仿佛被无形神力浸染过一般。四叔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地面,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惧,而是因神威压境如山岳倾颓,连呼吸都成了奢侈。他口中默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却连自己都不知念得是否真切——那经文早已化作本能,如心跳般搏动,在生死一线间强撑着心神不溃。
梁贵?不,此刻他名罗浮,乃天庭初立、地府新辟之主,更是命运棋盘上唯一尚未落子的变数。
他目光扫过堂中供奉的茅山历代祖师牌位,那些漆色斑驳的灵位之上,隐约浮动着几缕淡金色香火余韵,那是千百年来信徒虔诚所凝,亦是茅山道统绵延不绝的根基。可这香火,终究只是人间烟火,再盛也照不亮阴司深处那一本悬于九天之上的天书。
“林凤娇。”罗浮开口,声音不高,却似自九幽升腾、又似从昆仑雪巅坠下,字字如钟,震得梁柱微颤,“你可知,为何地府阴差未至祖师法相,反先应你所召?”
四叔一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抬头,只觉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原来,他以为是祖师显圣,实则不过是地府诸神闻令而动;他以为是求助于宗门先贤,实则早被纳入命运编排的秩序之中。那些纸衣阴差,分明就是地藏王旧部!他们能听命于茅山后辈,岂非正说明,连地府本身,都已被命运悄然渗透?
“弟子……不知。”四叔声音干涩,喉头滚动如吞刀刃。
罗浮缓步上前,靴底无声,却踏得满堂烛火齐齐摇曳,火苗拉长成一线金芒,直指堂外苍茫夜色。“你修的是茅山上清宗‘斩妖伏魔’之道,持的是‘三五飞步、禹步罡斗’之法,守的是‘存思内炼、符箓通神’之戒。可你可曾想过——若这世间妖魔,本就是天书所录定数之一?若你画的每一道符,踏的每一步罡,都在命运早已写就的页码之间?”
四叔如遭雷击,脊背僵直,手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之中。
他当然想过。
早在十年前,他在任家镇后山斩杀一只百年白骨精时,那精怪临死前竟口吐人言:“我生此世,不过为填你功德簿上第七十三笔。”当时他只当是妖言惑众,事后焚符净坛三日,以镇心魔。可此后每逢子夜,总有一声轻叹,自义庄枯井深处幽幽浮起,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他不敢查,亦不敢问。
如今罗浮一语道破,竟如揭去蒙眼黑布,眼前豁然开朗,却又寒意刺骨。
“尊神……”四叔终于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不见惶恐,唯有一股久压未发的灼热,“弟子斗胆,请教一事——若天地皆为书页,众生皆为墨痕,那书写之人,可容得下‘改笔’二字?”
风忽止。
烛火静燃如初。
罗浮嘴角微扬,竟似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
“好一个‘改笔’。”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点星芒骤然迸射,在半空中缓缓展开——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动态画卷:北洋政坛风云诡谲,吴子玉坐镇直隶,麾下铁骑如龙;南方白雄镇尚未建村,荒草蔓生,唯见一株老槐孤耸;而更远处,长江之上雾气翻涌,一艘乌篷船悄然驶过,船头立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透出一抹暗红血光……
那是慈禧棺椁的影子。
画卷一闪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