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 天道的劫难!自毁的倾向!(2/4)
亦未返道基,却以一身修为,在佛道夹缝中凿出第三条路——可惜,这条路,被命运亲手填平了。”四叔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罗浮抬眸,望向义庄窗外。暮色正浓,远山如黛,几缕炊烟袅袅升腾。可就在那炊烟尽头,天际一线,竟有淡不可察的灰雾缓缓游移,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将整片晚霞染出诡异的暗紫。
那是命运的“笔锋”。
它终于开始描摹罗浮的轨迹了。
“你可知,为何我偏选你这义庄落脚?”罗浮忽问。
四叔迟疑片刻,咬牙道:“因……因弟子命格无漏,阳气纯厚,能承神威而不崩?”
“错。”罗浮摇头,“因你义庄地下三丈,埋着半截断剑。”
四叔瞳孔骤缩。
罗浮袖袍再挥,地面青砖无声裂开,泥土翻涌,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破土而出,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痕,剑尖却残留一点寒芒,如星火不灭。
“此剑名‘斩厄’,铸于商周之际,持剑者乃一名无名巫祝。彼时天地初定,人族尚弱,此剑斩尽百里疫疠、千丈尸瘴,最终力竭崩毁。巫祝临终散去魂魄,将其葬于此地,并立誓:‘剑虽折,志不熄。待有缘人踏此地,剑鸣即启劫门。’”
四叔怔怔望着那柄剑,喉结滚动:“弟子……从未听闻此剑。”
“自然不曾。”罗浮指尖拂过剑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内里青黑剑脊,“因它本不该在此。命运早已将此剑抹出所有记载,连地府轮回簿上,都无此巫祝姓名。可它还在。因为真正的‘存在’,从不依赖记录。”
话音未落,那断剑忽地嗡鸣一声!
不是金属震颤,而是空间本身在共鸣。义庄屋梁震颤,供桌烛火暴涨三尺,焰心转为幽蓝。四叔只觉耳畔轰然炸响,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暴雨倾盆的荒原、燃烧的祭坛、仰天长啸的巫祝、漫天飞舞的甲骨碎片……最后定格在一双眼睛上:那眼瞳深处,竟映着与罗浮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
四叔如遭重锤,仰面栽倒,口鼻溢血。
罗浮却未扶他,只是静静凝视那断剑。剑身裂痕中,一点金光悄然渗出,蜿蜒如溪,竟在青砖地上勾勒出半幅星图——北斗七星缺一,天枢位空悬,唯有一枚小小朱砂印,压在空位之上。
那印,赫然是四叔今晨替任老爷画符时,无意间沾在指尖的朱砂,随手按在窗纸上留下的痕迹。
命运早已布好局。
它让四叔遇见罗浮,
让罗浮踏进义庄,
让断剑因罗浮气息苏醒,
甚至……让四叔那无心一按,成了激活星图的最后一笔。
可命运算漏了一点——
它以为罗浮会顺势踏入星图,借势破局。
却不知罗浮根本不需要“借势”。
罗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虚空之中,一册无字天书凭空浮现,书页翻飞,哗啦作响。那书页并非纸质,而是由流动的星砂与凝固的时间碎屑交织而成,每一页翻动,都带起一阵微弱的纪元震颤。
四叔挣扎着撑起身子,只见那册天书悬浮于罗浮掌心,书页边缘,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延伸而出,密密麻麻,缠绕向整个南方大地——南毛北的街巷、白雄镇的祠堂、吴子玉军营的沙盘、甚至千里之外,慈禧陵寝地宫深处,都有一根银线悄然扎入。
那是命运的“提线”。
而此刻,罗浮五指缓缓收拢。
“咔。”
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