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软与硬(1/4)
接下来，牛彦博代表调查组详细地汇报了他们的调查情况。周临渊发现牛彦博读稿子的时候偶尔会出现停顿，停顿的时间全都是在提起人名的时候。
比如他本该说田忠莱发现了老庙村的问题，但他改成了调查组发现了老庙村的问题。
因为是临场修改，牛彦博时不时还要回答高金桂的提问，所以他有时候会反应慢一些。
看来牛彦博也明白了高金桂的意思，这次的功劳是市政府的，不属于任何人。
对于牛彦博来说，这是一次挽回他和高金桂关系的......
牛彦博话音未落，关执纲便轻轻咳嗽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目光却斜斜扫过牛彦博微微发紧的下颌线——那点强撑出来的义愤之下，是藏不住的虚浮。他没接腔，只把茶杯搁回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一枚小石子投入死水。
高金桂没看关执纲，也没再看牛彦博，而是将周临渊那份报告翻到第二页，指尖停在一行加了下划线的字上：“……村民所称‘维修资金’，实为2017年大车镇财政所批复《关于同意石岭村自筹道路养护经费的函》（平车政函〔2017〕39号）所依据之‘村级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政策，但该文件未附村民代表大会表决记录，亦无镇政府审核签字。”他抬眼，目光如刀，“牛市长，你分管城乡建设多年，这类‘一事一议’项目，按程序，镇政府是不是必须前置审核、签字背书？”
牛彦博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细汗。他当然知道——这政策本意是让村民自主议事、自筹自管，可落到基层，早已异化成乡镇规避责任、套取财政补贴的快捷通道。他做过多少次类似审批？心里门儿清。可此刻不能认，更不能含糊，否则就是把刀柄递到高金桂手里。
“高市长，程序上……确实该有。”牛彦博声音压得低而稳，“但具体到石岭村这份函件，我需要核实原始档案。如果确系镇里失职，我建议立即启动问责程序。”
“好。”高金桂忽然点头，语速陡然加快，“那就请牛市长牵头，三天内调取平城县、大车镇近五年所有以‘一事一议’名义收取道路养护类资金的项目清单、批复文件、会议记录、资金流向。尤其重点核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洪峥，“洪市长，您分管政法多年，对基层组织运行最熟。石岭村现任支书陈满仓，去年才当选，前三年是廖长根主事。可据陈勇汇报，围堵现场，喊话指挥的全是廖长根；陈满仓全程缩在人群后头，连话都没敢多说一句。一个退休老支书，凭什么还能号令全村？”
洪峥眼皮一跳，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纽扣。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不是权力惯性，是组织失控。廖长根若真能绕过现任班子直接发号施令，说明石岭村党组织早已名存实亡，要么被架空，要么被收编。而能让一个退休村干部做到这点的，背后必有镇一级的默许，甚至纵容。
“高市长，这个问题……”洪峥缓缓开口，语气沉凝，“牵涉基层组织建设，建议同步移交市委组织部备案。另外，我建议调查组进村前，先由市委组织部派出观察员，对石岭村党支部进行一次突击软性测评——不查账，不谈话，就看开会时谁坐C位，谁递茶水，谁接电话时手抖不抖。”
这话一出，连一直垂眸喝茶的关执纲都抬起了头。软性测评？这是要把基层政治生态的毛细血管都扒开晾晒。高金桂眼中终于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他颔首，却没接洪峥的话茬，反而转向周临渊：“临渊，陈勇说，他们离开时，廖长根站在村口槐树下，朝他们鞠了一躬。”
周临渊心头一凛。他早料到廖长根会来这一手——既示弱又示威，鞠躬是给面子，更是把“你们公安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