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糊纸拜坟(1/3)
迷迷糊糊之中,许峰感觉自己浑身有些燥热。这一次,是真“撞鬼”了。
且是入了鬼门撞鬼。
故而这种情况之下,发烧,不过是应有之意。
但是好在无论如何,许峰的三魂七魄,都安稳的...
许峰将法幡插在杂物间角落,青灰泥地微微震颤一瞬,仿佛有根须扎入地脉深处。那具被端公封在陶瓮里的“变婆”尸身,原本僵硬如石、指甲泛青、眼窝深陷如枯井,此刻却忽然喉头一动,似有浊气自肺腑里被挤出,发出极轻的“咕噜”声。许峰没回头,只将左手三指并拢,按在幡杆底端——指尖微麻,一股沉滞阴凉之气顺着木纹逆冲而上,直抵掌心劳宫穴,竟如活物般缠绕不散。
他不动声色,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旧镰刀,刃口钝而不锈,是阿姐早年替人割草换来的铁器。刀背贴着幡杆缓缓上移,所过之处,布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白霜纹,似蛛网,又似雷痕。霜纹未凝即散,却在散前一瞬,悄然渗入幡布经纬之间。许峰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压得极低,舌抵上颚,齿缝间无声咬出一个字:“姹。”
不是爆破,不是呼喝,是内敛的震颤——丹田微鼓,气沉尾闾,再提至膻中,最后由喉轮迸发而出,音未出口,已先在胸腔里撞出回响。那一声“姹”字落定,幡布无风自动,猎猎三抖,杂布边缘竟隐隐泛出紫晕,如云层裂隙漏下的天光。
杂物间内,骤然一静。
连那变婆喉头的咕噜声也停了。尸身蜷缩的指节松开半寸,指甲缝里淤积多年的黑垢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惨白指骨。更奇的是,墙角堆着的几捆陈年稻草,顶端三束草尖齐齐焦黄卷曲,仿佛被无形火燎过——可屋内并无烟火,亦无热浪。
七师兄一直站在门边,双手紧攥成拳,指节发白。他亲眼见过端公做法,也替人抬过神轿,知道何谓“气机牵引”,可从未见谁仅凭一声字、一道布、一柄钝镰,就能让死物生应、阴物退避、草木显兆!他喉结滚动,想说话,却怕惊扰这方寸间的玄机,只得把话咽回去,只把眼睛睁得更大,生怕漏掉半分痕迹。
许峰这才转身,目光扫过七师兄脸庞,忽而一笑:“师兄,你信不信,这幡若立于坟头,三丈之内,夜行野狗不敢近,猫鼠不敢鸣,连跳蚤都爬不动?”
七师兄嘴唇翕动,终究没答,只重重点头。
许峰不再多言,取下法幡,卷好收入粗布包袱。他走出杂物间时,天已擦黑,檐角悬着一弯瘦月,清光如水,却照不亮院中暗影。他抬头望了一眼,忽觉那月色里似有异样——并非清冷,而是……滞重。像一滴墨坠入清水,尚未化开,却已染浊四围。他眯起眼,舌尖轻抵上唇,又无声默念“吒”字,视野骤然清明:月华之下,几缕灰白游丝正自西厢瓦脊蜿蜒而下,如活蛇,如垂泪,直扑向院中那口老井。
井口幽深,井沿青苔湿滑,平日里只泛着水汽,今夜却浮着一层薄薄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数道模糊人影,或蹲或跪,皆背对井口,肩膀微耸,似在啜泣。
许峰脚步一顿。
七师兄紧跟其后,也望见了那雾,脸色霎时惨白:“小……小师弟,那是……”
“是井魇。”许峰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老井积阴百年,水脉不通,气淤成形。若无人镇压,再过七日,必生溺魂——凡近井者,耳畔闻哭,足下生滑,一步踏空,便再难醒来。”
七师兄倒抽一口冷气:“端公……端公前日还说此井‘水清甘冽,宜养人’!”
“端公所见,是表象。”许峰目光未离那井,“他看见的是水,我看见的是淤。他用香火净其表,我以真文破其里。他治标,我治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