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昨是天子妹,今是臣子妻(2/4)
硕帐下有个参军,姓申名敬臣,原是崔忠献门下记室,最善揣摩上意。此人昨夜独宿营外孤帐,我已命人将一封‘开京密旨’塞入其枕下——旨中言:‘申敬臣暗通金虏,图谋不轨,着卢硕即刻查办,毋得延误。’”李朔一怔,随即失笑:“你连崔氏文书格式都仿出来了?”
“仿得九分像。”她淡淡道,“他若不信,自然会连夜叩帐请对;他若信了……”她顿了顿,风雪吹得她发丝纷乱,“一个将死之人,最怕被旁人抢在前面告发。”
话音未落,远处斥候飞骑而至,滚鞍下马,单膝跪雪:“报!南三十里,发现卢硕前军哨骑!共百二十骑,皆持火把,沿冰河东岸疾驰而过——似在丈量冰面承重!”
李朔与颜湘灵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冰河可渡,便是骑兵决胜之地;若卢硕急于试探冰面,便是心已动摇。
李朔翻身上马,银甲映雪生寒:“传令:全军饱食,歇息两个时辰。申时末,擂鼓聚将。”
颜湘灵忽问:“八郎,若卢硕真识破计策,索性闭营死守,你待如何?”
李朔勒缰回望,风雪中白马昂首长嘶,他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如铁:
“那就放火烧山。”
“青麦陂两侧山林虽疏,却延绵十里。今冬奇寒,林木尽枯,一把火起,烟尘蔽日,雪雾蒸腾,百步之外难辨旗号——他若闭营,我便纵火驱烟,逼他出营避火;他若不出,烟毒熏营,士卒咳血,冻疮溃烂,不战自溃。”
颜湘灵心头一震。
——原来他早备下焚山之策,却始终未提。非是藏私,而是此策一旦出口,便是玉石俱焚之势。火起则山林尽毁,春来无柴可伐,百姓无薪取暖,饿殍必增百里……他宁可背负毁林虐民之名,也要保她一命。
她喉头微动,终未出声,只默默解下腰间酒囊,递过去:“暖暖身子。”
李朔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如刀,烧得胸腔滚烫。他抹去嘴角酒渍,忽而低声道:“湘灵,你信不信……昨夜我梦见你了。”
她一怔。
“梦里你在城头燃起三堆狼烟,不是求援,是引路。”他望着南方风雪弥漫的天际,声音轻得几乎被雪声吞没,“你说,若我迷了方向,就循着烟火找你。那火是黑烟,是白烟,是青烟……是金台山初雪化时,松脂燃起的幽蓝火苗。”
颜湘灵手指猛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
——金台山,在上京西郊。她幼时随母妃去金台寺祈福,曾见僧人以松脂拌雪粉制火种,燃起时青焰幽幽,经久不灭。那时李朔尚未及冠,只远远站在山门外,被侍卫拦着,仰头看她乘鸾轿而去。她掀开帘子回头,正撞上他目光,少年眸底映着青焰,也映着她惊鸿一瞥的侧影。
那年她十二,他十四。
原来他记得。
风雪更急了,天地茫茫,唯余二人并马而立。远处营中炊烟袅袅升起,又被风撕成碎絮。李朔忽然抬手,轻轻拂去她兜帽边缘堆积的雪:“等我接你回家,咱们去金台山。我教你制松脂火种——要挑三月雪融时的陈松脂,配九月霜降后的野艾绒,揉搓七百二十下,方得青焰不熄。”
颜湘灵鼻尖一酸,却扬起下巴,笑得明亮:“好。可若你输了呢?”
李朔凝视她良久,忽而倾身,银甲与她玄甲轻碰一声脆响,如剑锷相击:“若我败,金台山雪化之日,我自缚双手,跪于山门,任你鞭笞三百,削发为奴,永世不得离你三步之外。”
她怔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越,惊起栖雪寒鸦数只:“好!这话我记下了!——李明,你若食言,我定让你跪满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