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赤尔察迟回来了(2/3)
鹿茸,去年卖给县里,只算二等品,八块四毛。为啥?因为晾得不匀,切片厚薄不一,还有霉斑——这不是手艺问题,是没趁早用桐油刷过竹匾,也没在露重时翻三次面。”屋内霎时安静。几个正抬熊的汉子手一滞,扭头看向刀疤男人。
刀疤男人脸色涨红,想骂,却见吉吉木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的恳求。他咬住后槽牙,转身抄起扁担,闷声不响去抬熊后腿。
夜深时,猎物全数装上牛车。十六人分三拨轮换拉车,车辙深深陷进泥里,吱呀作响。阿郎坐在车辕上,把沙葱包子掰开,分一半给杜建国。包子皮还温着,馅儿里沙葱的辛香混着鸡蛋的绵软,在舌尖化开一丝暖意。
“师傅,你说阿花姐今儿会不会出来看一眼?”他声音压得极低。
杜建国嚼着包子,望向远处德春部方向。那里零星几点火光,在墨蓝天幕下浮沉如萤。“她若真想看,不会等到今晚。她若不想看,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阿郎垂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车辕木纹:“可她昨儿还在河滩边绣鸳鸯枕套……线都缠在我袖口上了。”
杜建国没接话。他想起白日里阿郎媳妇挂熊胆时,顺手把阿花房门前那棵歪脖子柳树的枯枝剪了,新芽嫩黄,颤巍巍地探出墙头。
牛车进了德春部寨门,已是子夜。老族长早已候在晒场边,身后立着七八个妇人,怀里抱的不是孩子,而是空陶罐、粗陶盆、大竹筐——全是来分肉的。德春部规矩:猎物归部落公有,按户均分,但头功者可额外挑三样心爱之物。吉吉木喘着粗气报数:“六只狍子,一只熊瞎子,三斤平母,一株山参,另加熊掌一对、熊胆一枚、熊油十斤。”
人群哗然。有人揉耳朵,有人掐大腿,以为听岔了。
老族长拄着榆木杖上前,枯瘦手指抚过熊腹剖口处整齐的切痕,又拈起一撮熊毛嗅了嗅:“血味干净,没臭,也没狼啃的牙印……这熊,是活擒后宰的?”
杜建国点头:“用套索吊在崖边,它挣扎时失足坠崖,摔断脊骨,没流多少血。”
老族长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击掌三声。鼓声顿起,低沉浑厚,震得晒场上尘土微扬。这是德春部最高礼遇——猎神鼓,百年未响过三次。
鼓声未歇,吉吉木媳妇突然从人群后挤出来,手里攥着团皱巴巴的蓝布,声音发颤:“族长!阿花姑娘……她晕过去了!就在她房里!”
全场寂静。鼓声戛然而止。
刀疤男人脸色惨白,拔腿就往阿花家跑。杜建国却站着没动,只把手里半截包子塞进阿郎掌心:“去,把熊胆取下来,用桐油纸裹好,再拿半斤熊油,一起送去。”
阿郎愣住:“送……送阿花姐?”
“送给她娘。”杜建国声音很轻,“告诉她娘,熊胆治肝郁气滞,熊油敷太阳穴,能醒神。阿花若真是气堵心口,这两样比啥话都管用。”
阿郎撒腿狂奔。杜建国转头对老族长道:“族长,按规矩,我该挑三样东西。我要三样——德春部最老的桦树皮存粮簿、上月猎获的全部兽骨清单、还有……阿花姑娘亲手绣的那对鸳鸯枕套。”
众人愕然。连刀疤男人都刹住脚步,回头死盯杜建国。
老族长沉默良久,忽而笑了:“杜师傅,您不是要东西。您是要德春部的信。”
杜建国没否认,只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递给老族长:“点上吧,抽完这根,咱们谈置换。”
烟燃至中段时,阿郎跌跌撞撞冲回来,额角沁血,手里紧紧护着桐油纸包:“师傅!阿花姐醒了!她……她让她娘把枕套给您送来!还说……还说枕套里缝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