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你来尝一尝(2/4)
失魂,是本能。”他抹了把额角汗,声音平静,“公狍子发情期,雄性之间斗得狠,谁闻见雌性气息,都得抢着去占先机。这瓶子里的分泌物,是研究所从发情期母狍子身上提纯的,浓度比野外自然散发的高十倍不止。它们以为这儿有最强的母狍子,争着来讨好,反倒送了命。”吉吉木听得怔住,手里攥着那截断了的猎叉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木纹,半晌才喃喃道:“我们德春部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是埋套、设阱、守夜盯梢……费力气,也靠运气。可你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微微抽动的公狍子,又落在杜建国沾着血迹却毫无波澜的脸上,“这是拿准了它们的骨头缝里长着什么,再往里钉钉子。”
阿郎已拖着那只中叉的母狍子回来,喘着气道:“爹,这只后腿伤了,跑不远,我追了半里地才摁住。”他踢了踢母狍子腰腹,“肚子里鼓囊囊的,八成怀了崽。”
吉吉木脸色骤然一沉,蹲下去伸手按了按母狍子腹部,指尖传来细微的胎动,他猛地抬头,声音干涩:“七月末怀崽?这……这不合常理。狍子交配在七八月,受孕后十月怀胎,该是明年五月才生。可这肚子……”他指尖用力,母狍子疼得呜咽一声,肚皮下果然传来更清晰的蠕动,“这胎龄,少说两个月了。”
杜建国动作一顿,匕首停在公狍子腹腔开口处,抬眼望向水泡子对岸那片墨绿山峦。七月末,本该是狍子刚刚进入发情期的时候,可这只母狍子腹中胎动明显,说明它早在五月甚至四月就已受孕——这违背了所有猎人口耳相传的规律。他忽然想起前世翻过的一份林业局内部简报:六二年春,北山一带异常暖冬,积雪早融半月,草木返青提前二十天,连带野兽发情周期全乱了套。当时没人当回事,直到秋天发现不少母兽难产,幼崽存活率骤降……
“暖冬。”杜建国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吉吉木浑身一震。
“啥?”
“去年冬天太暖,雪化得早,草芽冒得急,狍子们饿得早,发情也就提前了。”杜建国直起身,用清水冲净匕首,插回刀鞘,“这山里的规矩,今年全改了。咱们按老法子打猎,怕是要吃大亏。”
吉吉木嘴唇翕动,没说出话。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脚下这片山林陌生起来。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谚语——“霜降狍子肥,立冬麂子壮”,“三月寻鹿茸,五月挖参忙”,此刻全像被山风吹散的灰烬。他默默接过阿郎递来的粗盐,厚厚抹在公狍子腹腔内壁,指尖触到温热的内脏,忽然问:“杜队长,你……咋知道这些?”
杜建国正俯身收拾猎叉,闻言抬头,目光穿过水泡子蒸腾的薄雾,望向远处山脊线上浮动的云影。他没答,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气温、植被返青时间、兽类活动踪迹,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吉吉木瞥见其中一行:“六一年十二月,北山平均气温零上三度,较常年高五点二度”,下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狍子发情期预估提前”。
“记下来,才不会忘。”杜建国合上本子,塞回怀中,“山不会说话,可它留下的印子,比人说的话更真。”
阿郎拎着母狍子后腿往回拖,裤脚被露水浸得深一块浅一块。他路过那瓶空了的玻璃瓶,弯腰捡起来,瓶底还粘着一点透明胶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忽然想起早晨那只死去的野白鹅,想起玛丽别勒站在河滩上朝他招手时飞扬的裙角,想起昨夜阿花爹拍着胸脯说“阿郎娶了阿花,德春部的猎场任你挑”的豪气。他低头看着瓶子里晃荡的残液,喉咙发紧——这山里的规矩变了,可人的规矩呢?阿花爹的诺言,老族长点头时的皱纹,还有玛丽别勒眼里不肯熄灭的火苗……哪一样,能像这瓶子里的粘液似的,被他亲手拧开瓶盖,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