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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熊瞎子来了(2/4)

刷刷扭头。

    二十步开外的桦树林隙里,半截黑布衣袖无声垂落,袖口沾着新鲜的松脂和青苔碎屑。再往上,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耸,颧骨如刀削,右眼下方一道旧疤蜿蜒至耳根,像条僵死的蚯蚓。他端着一支老式单筒猎枪,枪口正稳稳指向水泡子方向——方才那一枪,他听得真切。

    赤尔察迟。

    吉吉木浑身汗毛倒竖,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认得那支枪,乌金木枪托上刻着三道斜杠,是德春部猎人辈分的烙印。赤尔察迟十六岁独自猎杀过熊瞎子,十八岁用同一支枪,在暴风雪里追击一头受伤的犴达罕三天三夜,最后在冰河裂缝上把它逼进绝路。这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可此刻,赤尔察迟没开枪。

    他缓缓放下枪,目光从杜建国脸上滑过,最终落在那摊尚在微微抽搐的狍子身上,嘴角竟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弧度。他抬手,将枪横抱在臂弯里,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进桦树林深处,连脚印都没多留一个。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泡子边缘的芦苇被风推着,沙沙地响。

    阿郎喘着粗气坐直身子,后背衣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他……他怎么不打?”

    吉吉木没吭声,只盯着赤尔察迟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抠着地上一块青苔斑驳的石头,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和赤尔察迟的父亲赤尔木图在同一个猎队。那年冬天雪大,他们困在鹰嘴崖下,三天没吃没喝。赤尔木图把最后一块风干狍子腿塞进他手里,自己嚼着雪水泡烂的桦树皮。后来赤尔木图冻坏了右腿,瘸着走完剩下十里山路,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吉吉木,打猎的本事能传,可山里的规矩,得拿命护着。”

    杜建国已起身走过去,蹲在狍子身边,手指探进它尚温的腹腔,摸了摸还在微跳的心房位置,又翻看它蹄缝里嵌着的泥。“没打偏,好枪法。”他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襟上的灰,“阿郎,绳子。”

    阿郎忙解下腰间麻绳,杜建国却没接,只指着狍子后腿内侧一处指甲盖大的暗红斑点:“看见没?这地方有癣,刚发的。说明它最近常在潮湿地带打滚,不是水泡子边上,就是老林子阴坡的腐叶堆里。赤尔察迟盯的,怕是后者。”

    吉吉木猛地抬头:“你是说……他早知道咱们会来水泡子?”

    “不。”杜建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他知道我会用这法子,所以故意放咱们过来——他真正想看的,是咱们用这法子能引来几只狍子。”他顿了顿,弯腰拎起那只死狍子的后腿,血顺着蹄踝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几个暗点,“他赌的是,这法子邪门,用多了,狍子闻着味儿就绕着走。可今天……”他踢了踢地上那滩未干的血,“它连躲都没躲,直接撞上来。”

    吉吉木脸色变了。这不是运气,是算计。赤尔察迟没在水泡子设伏,因为他笃定——杜建国敢用这招,就一定还有后手;而他的后手,必然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阿郎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师傅!昨天夜里我巡山,听见北坡老松林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刨土!我还当是獾子打洞,没细看……”

    杜建国眼神一凛,立刻转身:“带路。”

    三人疾行半里,拨开一丛疯长的刺槐,眼前豁然开朗。北坡缓坡上,一片约莫半亩的松针腐叶被扒开,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泥土。土是新翻的,边缘整齐,不像野兽爪子挠出来的,倒像用窄刃铲子一下一下刮平的。更奇的是,泥土表面撒着一层细碎的灰白色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吉吉木蹲下捻起一点,凑到鼻下闻了闻,眉头拧成疙瘩:“松脂灰?掺了陈年鹿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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