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同生共死(2/3)
,蹄子溃烂,我让二柱子连夜拖到后沟埋了——马鹿染了疥癣,传染快,留着就是祸根。娄胖子急着走,根本没验货。等他拉回去宰杀,发现肉泛黄、筋膜发灰、内脏有灰斑,他就知道这批货废了。”刘春安倒吸一口冷气:“你是故意让他拉走病鹿?”
“不是故意。”杜建国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响,“是不得不。娄胖子背后站着廖公子,那人手里攥着供销社批条、运输队调度单、甚至县革委会红章的复印件。硬顶,咱们斗不过。只能让他自己栽进去——病鹿进了城,一宰就露馅,他得赔钱、丢脸、更得担责。到时候他求着咱们换货,咱们才有谈价钱的底气。”
刘春安一拍大腿:“怪不得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一点五倍?呵,他是把银元当纸烧呢!”
“他烧他的,我收我的。”杜建国起身,从炕柜最底层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张泛黄的纸——全是手写的收购凭证,落款日期最早的是去年腊月,最晚的是三天前。每张上面都盖着同一个模糊的椭圆形红戳:小安村狩猎队物资调剂站。
“这些,”他指尖敲了敲最上面一张,“是娄胖子前前后后从咱这儿买走的三十一只马鹿的凭据。但他只付了二十三只的钱。剩下八只,他说‘暂存账上,日后抵扣’。我答应了,因为我知道,他压根没打算付。”
刘春安凑过去细看,发现每张凭证背面,都用铅笔密密麻麻记着小字:×月×日,马鹿左前蹄微跛,疑患蹄疫;×月×日,雌鹿腹部有红疹,已隔离;×月×日,雄鹿目赤流泪,喂过蒲公英汤剂……全是病症记录,一笔不落。
“你早就在防他?”
“防不住。”杜建国合上铁盒,“只能留证。他要是赖账,我就把这七张纸,连同病鹿解剖图、兽医诊断书,一起送到县革委会、地区畜牧局、还有省农科院兽医站。三份,一份不少。唐老先生临走前塞给我一张名片,背面写着‘遇事可直拨专线,报我名字’。我没用,但得备着。”
刘春安搓着手,声音压低:“那……李五那儿到底干啥用?”
杜建国走到窗边,推开糊着旧报纸的木格窗。窗外,夕阳正沉进西岭山脊,把半坡松林染成一片融金。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山坳里几缕炊烟:“李五今早派人送信,说他表弟在县屠宰场当检疫员,昨晚值夜班,亲眼看见娄胖子手下卸货时,偷偷把两只瘸腿马鹿塞进隔壁猪圈——想混着病猪肉一块处理掉。那表弟拍了照片,洗出来三张,夹在今天卖的草药包里,送到了李五铺子。”
刘春安喉咙发紧:“他……他把证据给你了?”
“没给我。”杜建国转过身,目光平静,“他给了龙飞翔。龙飞翔今早进城,在国营饭店后巷堵着娄胖子司机,把照片塞进对方怀里,只说了一句话:‘娄老板若还想吃顿安稳饭,今晚八点,北关桥洞下,一手交钱,一手交底片。’”
屋外,一阵穿堂风卷过,吹得窗纸上簌簌轻颤。刘春安盯着杜建国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眉骨比从前更高了,下颌线绷得像把新磨的镰刀,可那双眼睛却沉得发亮,仿佛底下压着整座山的矿脉。
“你咋知道龙飞翔肯干这事?”
“因为他爹死在病鹿蹄下。”杜建国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深井,“三年前,老马鹿疯了,撞塌了他家土墙,他爹护着弟妹躲闪,被犄角挑破肚子。村里人都说,那是鹿瘟,得烧尸掩埋。可没人去查,为啥偏偏是他家那片草场的鹿最先病?”
刘春安哑了声。
杜建国走到墙角,拎起靠在那儿的榆木扁担——杠头磨得油亮,两头缠着褪色的红布条。他掂了掂分量,忽然问:“春安,你还记得六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