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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借胎承子嗣(1/4)

    荣国府,二门院,彩霞住处。

    这院落规制极简,正中一间主屋,两侧各带一间厢房,格局小巧紧凑。

    院中立着一株老槐,枝干苍劲,枝叶铺展繁茂,层层绿荫覆落庭中,遮却大半暑气,平添几分清幽静谧。...

    荣国府,东路院,宝玉居处。

    日影西斜,廊下竹影渐长,风过檐角,带起几片槐叶翻飞,簌簌落于青砖之上。宝玉倚在廊柱旁,手中捏着那本时文集子,指尖反复摩挲封皮,纸页微潮,似沁了汗意。他仰头望天,云絮如絮,浮游不定,忽而想起夏姑娘方才读册时那副神采飞扬、目不转睛的模样,心头竟浮起一丝异样——不是妒,不是恼,倒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撞了一下,胸口微闷,又隐隐发烫。

    他低头再看那册子,封皮素净,无题无签,只一缕淡墨香萦绕指间。翻开扉页,一行小楷清峻如松:“癸巳仲夏,录以赠二兄宝玉,愿君偶展卷,不废光阴。”落款是“琮”字,墨色沉静,力透纸背。宝玉喉结微动,竟不由自主念出声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字,他认得;这句,他竟懂。

    “愿君偶展卷,不废光阴……”

    他喃喃重复,舌尖滚过“光阴”二字,忽然记起幼时曾听贾政训斥:“读书非为功名,乃为立身;立身非为取悦他人,乃为不负此生光阴。”那时他只觉耳聒聒烦,如今却像有根细针,悄然刺入心尖,不痛,却痒得人坐立难安。

    他抬眼望向主屋方向,窗棂半掩,帘影摇曳,隐约可见夏姑娘伏案侧影,肩线绷直如弦,执笔之手悬停半空,似在凝思某处批注。她鬓边一缕碎发垂落,未挽,也未理,只任其贴着颈侧,在斜阳里泛着柔光。宝玉怔怔看着,忽觉这侧影与林妹妹伏案抄《葬花吟》时竟有三分相似——皆是眉蹙而神凝,皆是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心头一颤,忙别开脸,暗骂自己混账:怎敢将夏姐姐与林妹妹相较?可那念头偏如藤蔓,缠住心窍,越挣越紧。他攥紧册子,纸角微卷,忽见内页夹缝中露出一点浅青纸角,似是夹页。他屏息抽出,原是一张薄笺,背面墨迹已淡,正面却是两行小字,字字如刀刻:

    【此册所录,非止八股之法,实为心镜之鉴。

    观文即观心,见字即见人。

    若君能识其三,则吾不枉此誊;

    若君终不能识,则吾亦不悔此赠。】

    宝玉呼吸一滞,指尖冰凉。这字迹分明是贾琮亲笔,可语气却陌生至极——不似平日宗子赐礼的端肃,亦无半分勉励之意,倒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静静注视一个早已知晓结局的人。他胸口突突直跳,仿佛被那“观文即观心”四字照见肺腑,照见自己日日醉卧花荫、笑骂功名的嘴脸,照见袭人深夜偷偷拂拭这册子时眼底的隐痛,照见夏姑娘接过它时指尖微颤、笑意未达眼底的克制……

    他忽然记起前日雪雁悄悄塞给他的半块桂花糖,说林姑娘新制的,甜而不腻。他当时含着糖,笑问雪雁:“林妹妹可知道夏姐姐今日要来?”雪雁只低头绞帕子,轻声道:“姑娘只说,糖甜,人心便不会太冷。”——那时他只当是闺阁闲话,此刻却像被那“人心”二字狠狠钉住,动弹不得。

    他慢慢合上册子,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一块烧红的炭。廊下风忽大,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也吹得他袖口那枚林妹妹所赠的竹骨团扇坠子叮然轻响。他低头盯着那坠子,青玉雕成的小雀,羽翼纤毫毕现,喙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朱砂——那是黛玉亲手点的,说“雀鸣春晓,愿君清听”。

    清听……清听什么?

    他抬眼,正见双福捧着茶盘从东角门进来,步子比往日慢些,眉间微蹙,似有心事。宝玉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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