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良宵多缱绻(2/3)
让林之孝家的寻两副结实楠木春凳来,另请花匠修整这粉垣根基,以防雨季墙根塌陷,反损花根。”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了宝琴窘迫,又将方才惊险一笔带过,更将关怀落在实处,无半分轻佻。薛姨妈听得连连点头:“还是八爷思虑周全!这园子虽大,倒常忽略这些细处。我回去便叮嘱林之孝家的,务必照办。”
宝钗却未接话,只静静望着贾琮侧脸。阳光穿过榴火枝桠,在他眉骨投下淡淡阴影,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如刀削,一身月白杭绸直裰,襟口一枚墨玉蟠螭扣,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忽然想起去年冬至,宫中赐宴,贾琮一身银鹤补子公服,立于丹陛之下,嘉昭帝亲赐金樽,满朝文武侧目。那时她便觉此人如松如岳,静默时如渊渟岳峙,言笑时又如春水初生——今日这一番话,更是将刚柔并济、进退有度四字,写得明明白白。
她心底微叹,面上却只含笑问:“八爷既有此意,不如趁热打铁,索性将这粉垣一带划作‘宝相苑’?明日我便央琏二哥拟个名目,报与老太太知晓。琴妹妹若得闲,也可常来照看,权当修身养性。”
贾琮拊掌笑道:“妙极!宝相花名本就取‘宝相庄严’之意,庄而不肃,艳而不妖,正合琴妹妹性情。姨妈以为如何?”
薛姨妈抚掌而笑:“好名字!好名字!宝相苑,听着就吉利,又雅致。琴丫头,你可听见了?往后这园子,便是你的地盘啦!”
宝琴被众人言语裹挟,心头那点羞涩竟渐渐被暖意融开,仿佛方才那一跌,并非失态,倒似命运悄悄推了一把,将她推入一个更开阔、更安稳的天地里。她抬眸一笑,眼波流转,如春水初漾:“那……琴儿先谢过姨妈、姐姐,还有八哥。”她声音清亮,再无半分滞涩,只将手中花瓶捧得更高些,那枝最艳的宝相,正迎着日光,灼灼生辉。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钟鸣,乃荣国府晨昏定时的报更钟——巳时三刻。莺儿低头看了眼腕上掐丝珐琅嵌银沙漏,轻声道:“姨妈,老太太那边遣人来问,午膳前可要去梨香院坐坐?说是今儿新得了岭南来的荔枝,冰镇了半日,正鲜甜。”
薛姨妈笑道:“这就去!”她挽起宝钗手臂,又朝贾琮与宝琴笑道,“八爷且忙去,琴丫头随我走罢,荔枝剥好了给你留最大一颗。”说着携二人转身欲行,走了几步,忽又驻足,回首对贾琮道,“八爷若得空,晚间过来用饭罢?我让厨房炖了参芪乌鸡汤,听说你近来案牍劳形,正该补一补。”
贾琮躬身应道:“多谢姨妈挂念,只是今晚恐难赴约。顾尚书约了申时末在兵部衙门商议北境军械调度,怕是要耽搁到戌时才归。”
薛姨妈点点头,不再强留,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宝琴一眼,那眼神里有慈爱,有试探,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宝琴心头一热,竟莫名觉得,姨妈这一眼,比方才那场失足坠入怀抱,更让她心尖微颤。
众人散去,粉垣下唯余宝琴与大螺。蝉声初起,微风拂过,宝相花影婆娑,墙头千朵万朵,红得浓烈,香得沉醉。宝琴低头看着手中花瓶,瓶身青灰,釉色温厚,映着宝相娇艳,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她忽然想起诺颜信中所言:“愿如江南中土特别,岁没丰稔,人得温饱……”原来安稳二字,未必是庙堂之上运筹帷幄,未必是塞外草原筑城垦田,亦可是一堵粉垣、一枝宝相、一句关切、一次伸手——细碎如尘,却足以托住倾覆的刹那。
“姑娘,”大螺忽压低声音,凑近耳畔,“方才……八爷抱你时,心跳声,你听见没?”
宝琴猝不及防,耳尖霎时滚烫,佯怒道:“死丫头,又胡吣!再胡说,真拿绣针缝你嘴!”
大螺咯咯笑着躲开,跑出几步又折返,将手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