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一切的幕后之人(1/3)
二皇子杨昭恒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外围御林军的警戒,甚至避开了安总管和卫凌风这等高手的感知,出现在四人身边。脸上依旧苍白,嘴角噙着笑意,一双异色瞳孔,还伴随着几声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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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明,鱼肚白如薄釉漫过宫墙,将断梁残柱染成灰青色。风里还裹着未散的血腥与焦糊味,可那味道正被晨露悄然稀释——仿佛天地也知此夜已尽,该让血洗过的皇城喘一口气了。
赵铁山立于广场中央,玄色蟒袍下摆沾了灰,肩头还凝着半干的血渍,是自己的,也是杨玄懿的。他没低头看,只把双手负在身后,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压住胸腔里翻涌的虚浮感。不是怕,是空。赢了,却像打碎了一面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自己:昨夜挥拳的、吐血的、口含虎形玉刻佯装重伤的、用蒙面巾遮住眼底血丝强撑镇定的……哪一个才是真?哪一个才是该被史官写进起居注里的“太子”?
他忽然想起幼时父皇教他射箭。靶子设在百步外,弓弦拉满,箭尖微颤,父皇就站在身后,手掌覆在他手背,声音沉稳:“不求准,先求稳。箭离弦前,心若乱,箭必偏。”那时他不懂,只觉父皇掌心温厚,气息绵长。如今才懂,“稳”字背后压着多少不敢示人的惶惑——就像此刻,他站在这里,脚下踩着兄弟的尸身(或说“未死之躯”),怀里抱着垂危的帝王,肩上扛着整个王朝崩塌又重建的重量,连呼吸都得算着时辰,生怕一松懈,那根绷了三十年的弦就断了。
“殿下。”黄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不高,却像一把钝刀,轻轻刮过耳膜。
赵铁山没回头,只颔首。
老太监缓步上前,手中托着一方素绢,上面叠放着三物:一枚断裂的紫金佛珠,一截烧焦的蟠龙柱木屑,还有一枚半旧不新的铜钱,正面铸着“永昌”二字,背面却是模糊的云纹。他将素绢捧至齐眉,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晨风:“昨夜寝宫坍塌,唯此三物未曾损毁。佛珠乃圆觉国师遗物,木屑取自陛下所倚之柱,铜钱……是八殿下贴身所佩,据说是幼时太后亲手所赐。”
赵铁山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三物,最后落在那枚铜钱上。永昌……那是父皇登基初年所铸的年号,早已停用二十年。杨玄景身上竟还揣着这枚旧钱?他指尖微动,想拿,又缩回。黄尽却似早料到,指尖轻推,铜钱自行滚入他掌心。
冰凉,边缘有细微磨损,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
“太后薨时,八殿下才五岁。”黄尽垂目,“那日他攥着这枚钱,在灵前跪了整日,谁去劝都不肯松手。后来……后来这钱就再没离过身。”
赵铁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昨夜杨玄景抱住自己腿时那双眼睛——澄澈,惊惶,像被暴雨打湿翅膀的雏鸟。不是装的。装不出来那种骨子里的怯懦与依赖。可若真是失忆,为何独独记得赏月、桂花糕、母妃的笑?为何偏偏忘了昨夜所有杀戮与疯狂?记忆的断层,竟如此精准地卡在魔物附体前一刻……像有人用刀,利落地削去一段,只留下甜腻的糖霜,盖住底下森然白骨。
“公公。”他开口,声音沙哑,“这铜钱……能测因果么?”
黄尽抬眼,浑浊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测不了因果,但能验‘心锚’。人心若真空,锚便沉;若假空,锚必浮。”他顿了顿,袖中枯瘦手指微微一勾,那铜钱竟无声离掌,悬于半尺空中,缓缓旋转,“殿下且看。”
铜钱越旋越快,永昌二字化作一道模糊金环。忽然,“咔”一声轻响,钱面裂开细纹,金环内浮出一缕极淡的青气,如游丝,如叹息,倏忽缠上赵铁山右手小指——那里,赫然有一道陈年旧疤,形状弯如新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