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南册(2/5)
老人站在屋外,听见这句话,拄着柳筐的手猛地一抖,筐中干粮簌簌滚落。
“老族长……”他喃喃道。
黑伞人——不,此刻已无人再称他为“黑伞人”。
他缓缓摘下伞。
伞骨竟是用七根乌木削成,每根木脊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柳大娘、柳二叔、柳四婆、柳五舅……全是柳家沟旧户中早逝者的名字。最末一根,刻的是“柳三娘”。
“我叫柳守业。”他说,“柳家沟最后一任祠堂守人。”
“你不是死了?”缺碗柳失声。
“死了三次。”柳守业将伞拄在地上,伞尖入雪三寸,“第一次,祠堂大火,我被压在梁下,烧了三天,被人刨出来时,心口还跳着。”
“第二次,他们说我疯了,把我在祠堂地窖关了七年,饿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我天天舔砖缝里的灰,灰里有她刻的字,我就没死。”
“第三次……”他顿了顿,左眼青焰微微跃动,“是你们进村时,我把自己钉在冰河底下,等一句‘二小’。”
许二小腿一软,差点跪倒。
柳守业却伸手扶住了他。
那只手枯瘦如柴,掌心却异常温热。
“你娘没把你交给族里,也没把你交给王家屯。”
“她把你交给了我。”
“就在你满月那天,她抱着你来祠堂,把一包桂花糖塞进我怀里,说:‘守业哥,替我听着他说话。等他能喊出自己名字那天,你再出来。’”
许二小嘴唇哆嗦着:“她……她知道你会出来?”
“不知道。”柳守业摇头,“她只知道,只要有人记得‘二小’这两个字是从她手里刻出来的,就没人能把它改成别的。”
他转身,指向那半堵土墙后塌陷的灶台。
“她刻字的地方,不止这里。”
王成安立刻带人清理灶膛。烟道深处,果然嵌着半块烧裂的青砖。砖面朝内一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不是名字,全是数字:
**二小,一岁零三个月,会抓筷子。**
**二小,两岁,摔破额头,流血不哭。**
**二小,三岁,偷吃灶糖,藏在鞋底。**
**二小,四岁,拿小刀刻木片,刻歪了,重刻。**
**二小,五岁,问娘:‘爹在哪儿?’娘说:‘在你刻的字里。’**
**二小,六岁,跟着王账房学算盘,打错三颗珠,王账房没骂。**
**二小,七岁,离村那日,把木片埋在槐树根下,说:‘回来再挖。’**
最后一行字被火燎得发黑,却仍清晰可辨:
**二小,八岁,走后第三天,娘坐在门槛上,把‘二小’两个字,刻进了冰河。**
许二小扑到灶台边,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刻痕。
指尖所触,砖面竟微微发热。
仿佛那火不是烧掉了什么,而是把温度,把呼吸,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全焊进了石头里。
林照玄默然收起墨线,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覆在砖面上。帕角绣着一株细小的柳枝——正是柳家沟旧谱首页的纹样。
“这是……”宋青禾轻声问。
“我娘留下的。”林照玄声音很轻,“她说,柳家沟的纹样,不能只刻在祠堂匾上,得有人穿在身上,才不算断。”
柳守业看着那方手帕,左眼青焰忽地暴涨一寸。
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是向任何人,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