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同路六人,合影一供(2/5)
”**字未散,光焰骤然暴涨!
那团由十七滴活血孕养的光,轰然炸开,化作十七道金线,如蛛网般罩住整条房梁。金线所触之处,木牌无声剥落,红绳寸寸断裂,断口处不流血,只冒白气——那白气里浮着一个个微小人影:有襁褓中的婴孩,有赤脚追蝴蝶的女童,有背着书包踮脚够门框刻痕的少年……
全是这些孩子本该有的样子。
可他们一落地,便被地面黑水吞没半截脚踝。
黑水翻涌,竟在石阶尽头聚成一张脸——模糊、扭曲、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嘶哑低语:
“恩主……恩主收了血,就得认账。”
陆远仍跪在雪地,右手悬空,指尖血珠将落未落。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一字未答,只将左掌覆在断刀刀脊上,缓缓下压。
刀身嗡鸣。
雪地上,刀影忽然拉长,斜斜投向观门内。
那影子不是黑的。
是红的。
像浸透了陈年血,又像刚从朱砂砚里捞出来的印泥。
影子爬过门槛,爬上石阶,直抵后殿门槛。所过之处,黑水退避三尺,白气不敢近身。
“它怕这个。”阿生盯着那道红影,声音发干,“不是怕刀,是怕‘印’。”
林照玄眸光一凛:“印?”
“嗯。”阿生喉结滚动,“道门最老的规矩——人活一世,靠的是‘印’。胎印、名印、婚印、葬印……印在哪,魂就在哪。陆哥儿把命格摘了,可他没把印摘掉。”
他顿了顿,望向陆远背影:“他把自己当印章用了。”
话音未落,红影已贴上后殿门框。
门框内侧,赫然刻着一行蝇头小楷,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被红影一照,字字如新:
**“太上敕令,众生护命;非印不入,非契不开。”**
红影停驻,缓缓渗入门缝。
殿内忽起风。
不是寒风,是暖风,带着灶膛余烬与晒干麦秸的气息。
十七个孩子残影纷纷仰头,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一点点扬起——不是笑,是“认”出来了。认出了这风里的味道,认出了这风刮过耳垂的触感,认出了这风卷起衣角时,母亲唤他们乳名的声音。
风卷着碎雪扑进殿内。
雪落在三张床边,瞬间融化,渗进砖缝,竟冒出几茎嫩绿草芽。
草芽疯长,缠住床脚,顺着红线残端往上攀,眨眼间爬满床沿,开出七朵小白花。花瓣薄如蝉翼,花心却嵌着一枚枚微缩木牌——正是方才脱落的那些,只是牌面字迹已换:
**“李小满,生辰庚午年三月初七。”**
**“赵杏儿,生辰壬申年腊月十九。”**
**“王石头,生辰癸酉年七月廿三。”**
名字之下,添了一行新字:
**“今借光还魂,愿以余岁奉灯。”**
三张床上的孩子胸口黑米裂开,嫩芽枯萎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皮肤。他们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瞳仁漆黑,映着青铜灯焰,映着门外雪光,映着陆远悬在半空、正一寸寸恢复血色的右手。
“醒了?”宋青禾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
没人应答。
但最左边那个叫李小满的男孩,抬起手,用指甲在床板上划了三道——歪歪扭扭,却是关内孩童学写字时,第一笔必练的“人”字。
林照玄忽然开口:“地基下的根,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