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森川宗吉(2/4)
微微卷曲,正是沈砚卿十六岁时剪下赠他的那一缕。“沈先生昨夜子时进了明孝陵神道。”老者递过钥匙,声音干涩如药碾子里未碾碎的苍术,“守陵队换了新人,但东配殿第三根蟠龙柱基座,松动的第七块青砖,还是老位置。”
林默接过钥匙,指尖触到松脂微温。他忽然问:“陈砚卿的左耳垂,有没有一颗红痣?”
老者正在关抽屉的手顿住。窗外雨势渐小,一缕微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药铺灰尘弥漫的空气,恰好照在柜台上那本摊开的《本草纲目》上——某页被朱笔圈出一段:“龙脑香,性烈而速,入心经,服之可使神志清明,亦可焚之为信,烟直而不散者为真。”
“有。”老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在耳垂内侧,米粒大小,遇热则赤。”
林默点点头,将钥匙攥进掌心,松脂被体温融出细微湿痕。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望着墙上那幅泛黄的《百草图》——画中曼陀罗花蕊处,被人用极淡的朱砂点了个几乎不可见的圆点。他盯着那点看了三秒,抬手摘下墙上挂着的铜制药碾子,沉甸甸的,底部刻着“光绪廿三年金陵工坊造”。
“借这个一用。”他说。
老者没应声,只从柜台下取出一只青釉小罐,揭开盖子,里面盛着半罐暗红色粉末,气味辛辣刺鼻。“三钱,兑温水,搅匀后泼在门槛石缝里。”他顿了顿,“明日辰时,若见石缝渗出青苔色汁液,便说明……青鸢的巢,还在神道尽头。”
林默接过小罐,指尖沾上粉末,灼痛钻心。他没皱眉,只将药碾子抱在怀中,大步踏入雨幕。身后铜铃再响,老者已回到药柜后,正用一块黑布仔细擦拭那本《本草纲目》,擦到曼陀罗那页时,黑布边缘悄然掠过朱砂圆点——圆点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雨停了。
林默沿着明孝陵神道往东,石板缝隙里钻出的野草被踩倒又弹起,湿漉漉地反着光。他数着步子,七百三十二步后,东配殿黑黢黢的轮廓撞进视野。飞檐翘角在薄雾里浮沉,像一头蛰伏巨兽的脊背。守陵队换防的哨声在远处响起,短促三声,间隔五秒——和三年前他在紫金山听到的暗号节奏完全相反。他绕到殿后,果然见第三根蟠龙柱基座旁,青砖地面有块颜色略浅,边缘沁着水汽。
他蹲下,药碾子搁在膝头,左手拇指用力顶住碾槽边缘,指节泛白。右手抓起青釉罐,将暗红粉末尽数倾入碾槽,又从怀中摸出那枚铜钱,用铜钱边缘刮下一点铅灰金属屑,混进粉末里。碾子转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垂死之人喉间滚动的痰音。粉末渐渐变成粘稠浆糊,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他停下,将浆糊抹在青砖接缝处,动作轻缓如敷药。然后他退开三步,静静等待。
雾越来越浓,裹着松针腐叶的气息,沉甸甸压在眼皮上。他忽然想起沈砚卿第一次跟他学配毒那晚,在卫戍司令部地下室,少年咬着牙将曼陀罗汁液滴进酒杯,手抖得厉害,酒液泼洒出来,在水泥地上蚀出细小的白点。“哥,”沈砚卿当时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你说人要是喝下去,会不会梦见自己飞起来?”
林默没回答。他只是夺过酒杯,仰头灌尽。后来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天,高烧中真看见自己长出青色羽翼,掠过紫金山巅积雪,羽尖扫过之处,雪片纷纷化作黑蝶。
青砖缝里开始渗水。
不是寻常雨水,是浓稠的、泛着幽绿光泽的汁液,缓缓漫过砖面,爬向林默鞋尖。他俯身,用铜钱边缘刮下一小片,凑到鼻下——腥甜中带着铁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松脂香。他笑了,把铜钱塞回袖袋,弯腰搬开那块松动的青砖。
砖下是个拳头大的黑洞,洞壁湿滑,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