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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卢修出马(求订阅,求月票)(2/4)

衫下摆,转身踱回米店门前。这时天光已透出青灰,米店门开了,吴店主端着搪瓷盆泼水,看见方既白,眼皮都没抬:“买米?”

    “买。”方既白声音沙哑,“老规矩,糙米两升。”

    吴店主舀米时,右手拇指在量米斗沿刮了一下,刮下一点淡黄色粉末,簌簌落进米堆。方既白目光扫过他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道陈年烫疤,呈月牙形。

    青浦训练班教过:月牙疤,是当年在苏州河码头扛包时,被蒸汽锅炉阀门烫的。那批码头苦力,三年前全被特务处吸收进了外围情报网,代号“潮声”。

    方既白付钱时,指尖在铜钱边缘一捻,一枚极薄的锡箔片悄然滑入吴店主掌心。吴店主攥紧拳头,喉结滚动一下,将米倒入方既白菜篮,末了,顺手从柜台下摸出个小纸包塞进篮底:“自家晒的梅干菜,送的。”

    方既白拎篮出门,听见身后传来哑巴少年含混的咕哝声,像破锣刮过铁皮。他没回头,只把篮子换到左臂弯里,右手插进长衫口袋,摸到一截冰凉的黄铜钥匙——这是昨夜陈阿四从劳勃生路三十一号二楼仓库翻出来的,原属正金银行旧库房备用锁匠,齿痕磨损严重,但锁芯纹路与温宅后门那把德国产“海德堡”挂锁完全吻合。

    他忽然驻足。巷口梧桐树上,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灰白天空,留下几根黑羽,缓缓飘落。

    方既白仰头看着,瞳孔缩成针尖。他记起大西政敏办公室窗台上那只铜制西洋座钟——每日整点,钟摆会撞响一声闷响,震得窗台积尘簌簌而落。而昨夜离开时,他分明看见,那钟摆停在七点一刻的位置。

    七点一刻……正是温炳章每日离宅的前十五分钟。

    他快步走回劳勃生路三十一号。院门虚掩,陈阿四正蹲在厨房门口劈柴,斧头起落沉稳,木屑纷飞。“组长。”他头也不抬,“秦站长来电,说今早九点,要您去贝当公寓‘汇报工作’。”

    方既白脱下长衫挂好,从墙上取下那把日本造南部十四式手枪,卸下弹匣,逐粒检查子弹底火。黄铜弹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每一颗都刻着细微的十字划痕——这是他亲手用锉刀磨的,为的是让弹头旋转更稳,穿透力更强。他重新压弹,咔哒一声合上弹匣,枪口朝下,插进腰间皮套。

    “备车。”他声音不高,却让劈柴声戛然而止。

    陈阿四扔下斧头,抹了把汗:“雪佛兰?还是……”

    “黄包车。”方既白打断他,“叫幺鸡去雇两辆,一辆往贝当公寓,一辆绕道威海卫路。”

    陈阿四眼睛一眯,立刻明白过来。他转身进屋,片刻后拎出个油纸包,塞进方既白手里:“梅干菜饼,刚烙的。”

    方既白没接,只盯着他:“吴店主手上的烫疤,是不是潮声的人?”

    陈阿四沉默两秒,点头:“去年腊月接的线。他儿子……不是哑巴,是被日本人灌过药,声带毁了。吴店主恨透了伪法院那些判死刑的法官,尤其恨温炳章——去年他侄子就是温炳章签的死刑令。”

    方既白终于接过油纸包。他撕开一角,咬了一口。梅干菜咸鲜,面饼焦脆,可舌尖尝到的却是铁锈味。他咽下去,喉结滚动:“告诉吴店主,今夜子时,后巷枣树下,留一盏马灯。”

    “是。”

    方既白跨出门槛,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街对面梧桐树影里,两个戴礼帽的男人正低头看报,报纸边缘露出半截自行车把。他嘴角微扬,抬手扶了扶帽檐,阴影遮住半张脸。

    贝当公寓楼下,秦冠月的司机已等在那里,见他下车,上前一步,伸手欲接他手中油纸包。方既白侧身避开,将包塞进对方手里:“给站长带的,梅干菜饼,老家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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