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长进(3/4)
日一早亲自送到村部——另加五十斤苞米面,给修路的壮劳力蒸馒头吃!”岳峰静静看着老人佝偻的脊背,良久,伸手扶住他胳膊:“老爷子,面不用送。但您刚才说的话,我记下了。”
张怀仁直起身,浑浊的眼珠定定望着岳峰:“路,我们张家人来修。”
“谁修?”
“我张怀仁,带八个儿子、十二个孙子、十六个曾孙——男的扛铁锹,女的挑砂石,大小工钱,一分不要!只求岳书记,把修路的活儿,匀一半给我们张家!”
四周死寂。
孝文忽然嗤笑一声,把猎枪往肩头一扛,转身就走。路过张孝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啪地拍在对方胸口。
“止血粉。”孝文声音冷得像冰碴,“自己撒。撒多了,肠子会烂。”
张孝泉睁着眼,瞳孔涣散地看着纸包上模糊的“长白山采药人”几个红字。
岳峰没拦他,只对着张怀仁点了点头:“好。明天早上六点,黄沙沟东坡,清场队伍里,给我腾出十五个位置。”
张怀仁拱手,额头皱纹深得像犁沟:“谢书记给张家一条活路。”
夕阳西下时,救护车终于呜哇呜哇地来了。张孝泉被抬上担架时,岳峰走到担架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张孝泉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里映着岳峰逆光的剪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当晚,张家老宅灯亮了一宿。
张怀仁把全族男丁叫到堂屋,桌上摆着九枚铜钱、那张泛黄契约,还有岳峰白天扔在地上的《集体林地权属确认书》。老人没说话,只把铜钱一枚枚按在契约上,再挪到确认书上,最后,他拿起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在确认书空白处郑重写下四个字:
“张氏认契”。
墨迹未干,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张怀仁推开窗,看见十几只野鸽子扑棱棱飞过屋檐——那是孝文养在后院的老鸽子,今早全飞走了,此刻又一只不少地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黄沙沟东坡。
露水还没散尽,张怀仁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第一个蹲在伐区边界线上。他手里没拿斧子,只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镰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钝青色。
身后,三十多个张家男人排成三列,有人扛铁锹,有人拎锯子,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一捆新削的桦木杆——那是今天要插的界桩。
六点整,岳峰带着赵洪波准时出现。他没看张家人,径直走向张怀仁,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老爷子,这是工程队的施工图纸。东坡清场范围,从这棵歪脖子老榆树开始,到那块卧牛石为止。”岳峰指着图纸一角,“您看,有没有问题?”
张怀仁没接图纸,只把镰刀往地上一插,弯腰抓起一把湿漉漉的黑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开看了看土粒:“嗯,沙土层没变。可以动工。”
岳峰点点头,转身对赵洪波说:“洪波哥,去把柴油罐子搬过来。”
赵洪波一愣:“柴油?不是说……”
“张家人修路,不领工资。”岳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但他们用的柴油、机油、工具损耗,全算工程预算。李工那边,按实报实销。”
张怀仁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岳峰。这个年轻人眼下泛着青黑,显是昨夜没睡,可眼神亮得惊人,像长白山顶初升的太阳。
“岳书记。”老人忽然开口,“您信不信,再过十年,咱们兴安村的孩子,能坐着大巴车去市里读书?”
岳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