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十枚指环(2/4)
水花,而是一团浓稠如墨的暗流,翻涌着无数张扭曲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呐喊,嘴唇开合间喷吐出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半里水域的巨网,网眼之中,赫然悬浮着数十具被剥去皮肤、仅余筋络与骨骼的尸骸,那些尸骸的头颅齐齐扭转一百八十度,空洞眼窝直勾勾盯向龙城。“渊核本体……是‘千面剥皮者’。”林玖声音发紧,“它把灾月第一夜吞噬的幸存者,全炼成了活体阵眼。”
话音未落,巨网已动。
网线绷直,如千弦齐振,嗡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网眼中尸骸突然齐齐张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银白色浆液。浆液离体即化为雾,雾气弥漫,所过之处,连暴雨都被染成一片朦胧银白。
“避雾!沾身即蚀神魂!”巴赫狂吼,甩尾扫过身后猫人族青年,将三人连人带盾撞飞三丈,堪堪避开一缕飘来的银雾。可雾气蔓延太快,已有两名持弩修士不慎吸入,当场跪地抽搐,指甲疯狂抓挠面颊,直到抠下整块皮肉,露出底下森白颧骨,犹自咧嘴狞笑,笑声却越来越细,最终化作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银雾所及,人心深处最恐惧之物便会在识海中具象化——有人看见自己跪在血泊中啃食亲弟残肢;有人目睹爱妻化作毒蛛,腹中爬出数百幼蛛钻入自己七窍;更有人直接疯癫,抄起短刀砍向身边同伴,口中嘶吼着“你早该死了”。
“幻瘴·心魇茧。”季天昊眸光微沉,“它在催熟恐惧,用恐惧喂养自身。”
他忽然转身,望向城墙角落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陈兴洲。这位新入龙城的幸存者,自登城后便一直倚着箭垛,双手插在破烂衣兜里,湿透的头发黏在额角,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被洪水卷走。此刻,他衣襟下摆正悄然渗出银雾,一缕缕,如活物般缠绕脚踝,向上攀援。
季天昊缓步走近,在陈兴洲三步之外停下。
“你看见什么了?”他问。
陈兴洲没回答,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雨水顺着他干裂的指缝流下,可就在那掌心正中,一滴水珠悬而不落,内部却缓缓浮现出一座燃烧的村庄——茅草屋顶塌陷,火舌舔舐着歪斜的门楣,门楣上,用炭笔潦草写着两个字:兴洲。
那是他出生的村子。
也是他亲手放火烧毁的。
三年前大旱,井枯河断,村中长老以“童男祭雨”为由,要剜他妹妹双眼埋入龙王庙地基。他半夜潜入祠堂,割断妹妹绑绳,背她逃进山林。可追兵火把已照亮山径,妹妹高烧呓语,不断呼唤母亲名字。他不敢停,背着她蹚过冰冷刺骨的溪涧,却在对岸失足滑倒——妹妹滚落乱石滩,头撞尖石,当场毙命。他抱着尚有余温的尸体,在暴雨中坐了一夜。次日清晨,他回到村子,点燃柴房,火势蔓延,烧尽祠堂,烧死长老,也烧掉了整个兴洲村的名字。
他活下来了,带着妹妹最后一声“哥”的回响。
可此刻,那滴水珠里的火焰,却比记忆中更旺,更烈,更……真实。
陈兴洲喉结滚动,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砂纸磨铁:“它在问我,值不值得救。”
季天昊静静看着他,良久,颔首:“值。”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凌空划下。
一道金线自他指尖迸射,不劈向银雾,不斩向深渊,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陈兴洲掌心那滴水珠——金线贯穿水珠刹那,珠内火海轰然倒卷,所有火焰逆流而上,尽数涌入陈兴洲瞳孔。他浑身剧震,眼白瞬间被金焰浸透,可那火焰并未焚毁,反而如活水般在他血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缠绕脚踝的银雾发出“嗤嗤”惨叫,寸寸蒸发。
“心魇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