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艾德里安与乔纳森(1/6)
悬河堡的书房内。即便是盛夏也驱不散河畔渗来的湿意。
艾德里安·阿诺德将那张措辞礼貌却字字坚定的外交照会信函丢进了铜火台里。
火舌吞没了奥尔德林家族的徽章印迹。
他的眼珠盯着那团焦黑,脸部肌肉绷得就像是悬河堡的花岗岩基座。
“白龙之主...哼。”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从卡林邦城暗谍口中传递回来的名号。
手指摩挲着桌沿一处被刀刻后留下的旧痕。
那是许多年前一次与奥尔德林家冲突后,他在盛怒之下留下的印记。
暗谍反馈的消息称,罗德·奥尔德林骑着一头真正的白龙降落在卡林城广场。
而且龙威震慑了半城,士兵们更是欢呼如潮。
暗谍甚至用上了银鳞遮天、龙翼垂云这样夸张又华丽的辞藻来描述。
艾德里安从不信这种诗人般的渲染,他只信事实。
然而事实就是奥尔德林家那个次子不仅从北域归来,还带回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助力。
罗德如今已手握家主印戒,代父统管东域全境。
这点他看到信函起就明白了,上面的印痕对应着印戒。
而这点才是让他心头沉坠的原因。
拜伦·奥尔德林去了西境许久,如今突然安排了一个不可测的变数过来。
罗德那小子绝不是索克爵士那样的守成之人。
从黑滩镇传出的传闻就让艾德里安知道罗德手段绝非寻常贵族子弟可比。
如今他刚一回归便全面整军加固河防,还公然发出了外交照会,俨然是一副未雨绸缪并且静待风雨的雄踞姿态。
这证明了拜伦伯爵和罗德确实察觉到了他们近期的小动作。
“他猜到了......”
艾德里安喃喃自语,又像在向空气发出质问。
“拜伦那只老狼把刀递到了儿子的手里。”
书房外隐约传来模糊断续的杂音。
悬河堡的领民和它的领主一样死气沉沉。
仓库里堆积着发霉的谷物、生锈的铁钉,船帆也日益稀疏。
还有领民眼中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迷茫。
家族纹章上的铁链,曾象征着控扼河运的权柄。
如今却更接近束缚自身的镣铐。
他没有回复那封照会信,只让信使带回一句已收到。
既是刻意的轻慢,也代表了他在回应上的无力。
阿诺德家族早就没有与奥尔德林平等对话的底气。
当年的月河裁定,拜伦伯爵用血与水利工程硬生生夺走了下游航道和入海口。
悬河堡被钉死在这段水浅流急的支流上,只在汛期才能通行大船,如同巨兽困于浅滩。
每次涨潮,河水都无力地拍打着城堡基座最下方那一截潮湿的石壁。
仿佛在嘲笑他们昔日悬河的野心。
沉默良久,艾德里安转身从暗格里抽出一封以紫蜡封缄的信。
这封信刚收到不久。
火漆上双头蛇纹盘绕狰狞,是特黎瓦辛家族今日密送而来的。
他用裁信刀挑开蜡封展开了信纸。
内容依旧是用那些贵族间惯常的隐晦书写。
不过它所要表达的意思还是很明确的:
【南方的朋友已备妥舟船精兵,只待汛期尾声、河道水势丰沛而航运尚未停歇时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