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选择(1/3)
“拜见殿下,自殿下出宫就邸后,老臣还是头一次登门拜见,还请殿下降罪。”乌纱帽下露出花白的鬓发,恭顺的老脸下是绯色圆领袍配仙鹤补子,腰围玉带足踏黑靴。
“严阁老这是哪里的话,快免礼吧。...
裕王府门前的石阶被夜露浸得发暗,锦衣卫校尉们按刀而立,铁甲在宫灯映照下泛着冷青色的光。朱载圳扶着裕王下车时,特意放缓了脚步,指尖在对方肘弯处轻轻一托——那力道极轻,却稳如磐石,仿佛只是寻常兄弟相携,实则将裕王虚浮欲坠的身子牢牢承住。裕王脚踝一软,鞋底蹭过石阶边缘,发出细微沙响,朱载圳立刻侧身半挡,袖口掠过对方后背,顺势掩去那一瞬的踉跄。
“王兄且慢。”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落,“这台阶滑,您脚下有根蟠龙纹,湿了更显油亮。”
裕王喉结微动,未应声,只将目光投向府门内。门楣上“裕王府”三字金漆未剥,可两侧朱红门柱已现龟裂,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颤,声似呜咽。他忽想起幼时母妃牵他手踏进此门,康嫔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沉香暖息,如今那香早散尽,只剩寒气顺着砖缝往上爬,钻进人骨缝里。
赵成早已候在门内,见二人进来,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殿下!奴婢……奴婢该死!”话未说完,额头已渗出血丝,混着额角旧疤蜿蜒而下。他不敢抬眼,只盯着裕王靴尖上沾的半片枯叶——那是方才灵堂前青砖缝里飘来的,叶脉尚存翠意,却已失了活气。
裕王垂眸看着那片叶子,良久才道:“起来吧。把门关了。”
赵成哽咽着应诺,双手撑地欲起,膝盖却打滑一下,险些又栽下去。朱载圳上前一步,伸手搀住他臂膀:“赵公公年高,莫硬撑。”语罢竟亲自执起门环,叩了三声。那声音闷而滞重,不似往日清越,倒像敲在朽木上。门轴吱呀转动,合拢时震落檐角积尘,簌簌如雪。
府内早已静得瘆人。廊下灯笼尽数撤去,唯余几盏素白纸灯悬在灵堂外,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左右摇晃,将灵幡影子拉长又压扁,如鬼爪般在青砖地上爬行。裕王径直走向灵堂,朱载圳未跟入,只站在垂花门外,目光扫过两侧庑房——窗纸糊得齐整,可窗棂缝隙里透出的烛光却稀疏零落,分明是有人仓促塞进几支残烛应付差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转身对身后侍从低语:“去查,今晨谁领了库房钥匙,又往西跨院运了三车柴炭。”
侍从领命而去,朱载圳踱至廊下,指尖抚过一根冰凉的楠木立柱。柱身上刻着细密云纹,那是嘉靖初年修王府时匠人所雕,如今纹路深处嵌着灰黑污渍,像干涸的血痂。他忽然想起永寿宫丹房梁木上也有一道相似的刻痕——去年冬至,父皇召他观炼丹,炉火映得满室赤红,黄锦捧着朱砂匣子经过时,袖口拂过梁木,那道新痕便留在了灰烬之上。
“景王殿下。”一个苍老声音自耳后响起。朱载圳转身,见是老太监陈矩,原为司礼监文书房掌司,年前因眼疾告退,在王府当了个闲散管事。老人拄着乌木拐杖,腰背佝偻如弓,浑浊双目却直直盯着朱载圳:“老奴……昨儿个瞧见黄公公的轿子,从西苑出来,绕了三圈,才拐进东厂衙门。”
朱载圳神色不动:“陈老眼花了?黄伴素来稳妥,怎会兜圈子?”
陈矩咧开没牙的嘴,笑纹深如刀刻:“是眼花,是心明。那轿子第三圈经过咱们后巷井台时,轿帘掀了条缝,老奴看见里头搁着个紫檀药箱——锁扣是新的,可箱角磨痕却是十年以上的旧印。”他顿了顿,拐杖重重顿地,“黄公公提督东厂,何须亲送药箱?除非……箱里装的不是药,是话。”
朱载圳终于侧过脸,月光恰好掠过他眉骨,将左眼覆上半片阴影:“陈老,您这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