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有胆(2/3)
。”内侍愕然:“空白奏疏?”
“对。”朱载圳望向西苑深处那座被重重帷幕遮蔽的永寿宫,“父皇若真渡劫,必需借力;若假渡劫,更需借势。裕王不能写,本王替他写。写什么?就写‘臣载垕伏乞父皇恕罪,愿削藩号,纳印绶,终身为母守陵,不复居京师’。”
内侍倒吸一口凉气,险些跌跪。
朱载圳却已迈步向前,袍袖翻飞如翼:“记住了,奏疏封皮不题名,不钤印,只压在酒坛底下。赵成若问,便说——此物待圣上召见裕王时,由殿下亲呈。”
话音落处,忽闻远处钟楼撞响午时钟,十二声浑厚悠长。朱载圳驻足仰首,见一只孤鹤自南飞来,掠过永寿宫琉璃瓦顶,羽翼在日光下泛出冷铁般的青灰。他目送鹤影远去,直至消没于云层,方才垂眸,低声自语:“父皇啊父皇,您既把棋枰摆成绝境,儿臣便只好……做那破局的劫材。”
此时裕王府内,寒鸦掠过断戟残旗的仪门,落在光秃秃的槐树枝头。府中廊柱漆色剥落,露出底下朽木,阶前锦衣卫刀鞘反着冷光。赵成捧着半碗冷粥立于灵堂帘外,手冻得发僵,却不敢跺脚——怕惊扰了里头的人。帘内烛火摇曳,映出裕王单薄背影。他跪在蒲团上,膝前摊着那卷《仪礼》,指尖正划过“斩衰三年”四字,指甲缝里嵌着干涸血痂,不知是撞柱所留,还是抄经时划破的。
忽听帘外窸窣,赵成低声道:“殿下,景王殿下遣人送来……酒、书、还有这个。”他双手捧进一只青瓷坛,坛口封泥未启,坛底压着素笺,墨迹淋漓似未干透。
裕王未回头,只伸出左手——那只手颤抖得厉害,却仍稳稳接住瓷坛。指尖触到坛底笺纸,他顿了一瞬,慢慢抽出,展开。空白无字,唯有一枚朱砂指印摁在右下角,形如鹤唳。
他盯着那指印看了许久,忽然将笺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边,青烟袅袅升起,他却始终未松手,任灼痛钻心。直到半张纸化作灰蝶,飘落于灵前牌位前,他才松开手指,任余烬坠入香炉。
“赵成。”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取剪刀来。”
赵成忙捧来一把银柄小剪。裕王接过,竟将自己左袖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刺着一行细小朱砂字:“孝非争礼,忠在存国”。字迹歪斜,显然是以针尖蘸血所刺,皮肉微隆,尚未结痂。
“剪下来。”裕王将手臂递向赵成,“连皮带肉,剪下这一片。”
赵成骇然失色:“殿下!使不得啊!”
“剪。”裕王闭目,“剪下后,用油纸包好,连夜送去景王府。告诉朱载圳——他要的劫材,本王给了。只是这劫,须得他亲手点火。”
赵成泪如雨下,抖着手剪下那片带血皮肉。裕王却连眉头也未皱一下,只将断口按在香炉热灰上,滋啦一声,焦糊味弥漫开来。他睁开眼,目光如淬火之刃:“去告诉殷先生,明日辰时,本王要见徐阶、高拱、严讷三人。不许他们带笔墨,只带耳朵来。”
赵成踉跄而出,却见院中月洞门下立着一人——竟是礼部右侍郎王用汲。他不知何时混入府中,青衫沾着露水,手中紧握一卷黄绢,面色惨白如纸。
“殿下!”王用汲扑跪在地,将黄绢高举过顶,“昨夜三更,臣潜入礼部衙署库房……寻到了先帝手诏副本!”
裕王霍然起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如两簇幽焰:“哪一年?”
“嘉靖十八年冬。”王用汲声音发抖,“先帝病笃前,曾密召内阁六卿,拟旨追封康妃为皇贵妃,谥号‘恭懿’。诏书已誊正,朱批‘准’字犹在,唯缺用玺……因先帝骤崩,此事遂成悬案!”
灵堂内骤然死寂。烛火爆了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