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事缓(3/4)
铺路;若没有……”他顿了顿,火光映亮眼中一丝决绝,“说明有人早把东西烧了,或者,根本就没写过。”朱载圳忽然开口:“我派人查。”
裕王摇头:“不行。父皇若察觉丹房被窥,第一个砍的就是你的人头。”他目光灼灼盯住朱载圳,“但你可以去查另一样东西——李成安的药囊。”
朱载圳神色微变:“那医官……今日随黄锦出入永寿宫。”
“正是。”裕王将烧剩的纸灰拨弄成一小堆,灰烬里竟隐约显出个“汞”字轮廓,“李成安配丹三年,所有药材出入都有账册。你去查他昨日申时至戌时,经手的三味主药:辰砂、雄黄、朱砂。这三物皆含汞,但提纯之法不同,毒性发作时辰亦有差异。若父皇症状于亥时初突发……”他掐指计算,指甲在灰堆里划出三道浅痕,“那么,真正致病的,必是戌时末他亲手研磨的最后一剂。”
朱载圳呼吸一紧:“你是说……李成安故意掺了未煅烧的生汞?”
“或是被人胁迫。”裕王抬起左手,五指艰难张开又攥紧,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但不管是谁,都需一样东西——能打开丹房密锁的铜匙。而全宫上下,只有一把钥匙在黄锦手里。”
两人目光相撞,俱沉默下来。窗外风声骤急,卷起灵堂白幡猎猎作响,恍若招魂幡舞。
此时,永寿宫精舍内,李成安正跪在青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死死抠住砖缝。他身后,黄锦背手而立,影子被烛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铡刀。
“李太医。”黄锦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圣上说,你昨日配的丹引,火候略欠。让你重调一味——‘玉液金浆’。”
李成安浑身剧颤,冷汗浸透中衣。“奴……奴婢遵命。”
“好。”黄锦踱到他面前,弯腰,用拂尘柄轻轻挑起他下巴,“记住,玉液金浆,须得用新采的露水,寅时三刻的露水。你明日卯时,带露水来。”
李成安嘴唇哆嗦:“奴婢……奴婢这就去备。”
“不急。”黄锦微笑,“你先起来。圣上说,赏你一盏茶。”
小太监捧来青瓷盏,茶汤碧绿澄澈。李成安颤抖着接过,刚触到杯壁,忽觉指尖一阵尖锐刺痛——盏底内壁,竟嵌着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冷光,正是淬过鹤顶红的痕迹。
黄锦声音温柔如耳语:“李太医,您配丹的手艺,圣上最信得过。这盏茶,是给您压惊的。”
李成安双膝一软,跪回地上,茶盏脱手,碧绿茶汤泼洒在青砖上,滋滋作响,腾起缕缕白烟。他终于崩溃,额头重重磕下:“公公!奴婢……奴婢愿招!是陆炳!陆大人逼奴婢在丹引里加了三钱生汞!说……说若不从,就诛奴婢九族!”
黄锦笑容纹丝未动,只轻轻抚了抚拂尘穗子:“陆炳?他昨日戌时在东厂审案,全程有百余人见证。”他俯身,凑近李成安耳边,气息如冰,“李太医,您记错了。该招的,不是陆炳……是您自己,贪了户部拨给丹房的三千两银子,私买劣质辰砂,以次充好。那生汞,是您为遮掩亏空,不得已加的。”
李成安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他忽然明白了——黄锦要的不是替罪羊,是要他彻底疯掉,疯到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疯到供词里连半个活人都不牵连。
“来人。”黄锦直起身,拍了拍手。
两名内侍无声入内,手中捧着朱漆托盘。盘上赫然是李成安的官袍、乌纱、象牙笏板,还有一小瓶朱砂。
“圣上体恤,念你伺候多年,赐你全尸。”黄锦语气温和,“穿好官服,饮下朱砂酒。明晨,司礼监会奏报——李太医暴毙丹房,疑因丹毒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