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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驾崩(1/4)

    天下局势,瞬息万变。

    陈安起兵之后,直接派兵切断了刘曜与陇右的联络,胡骑四处奔袭,越来越多的人马依附于他。

    刘曜不敢再轻视他,只能埋头组织兵马,准备粮草,想以大军征讨,而石勒则不断往西...

    陶侃的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像一枚未淬火的铁钉,钝而沉,带着南方水汽浸透的腥气与暗礁般的棱角。他坐在武昌城头,青衫半旧,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压得案上那封来自建康的诏书微微发颤。诏书朱砂印泥尚未干透,墨迹犹带宫中松烟香,可字字句句,皆是王导亲笔润色、羊慎之点头认可、太子司马绍亲手钤印的“恩旨”——召陶侃入朝,授侍中、太尉,加都督荆江雍梁交广益宁八州诸军事,位极人臣,仪同三司。

    陶侃没有拆封。

    他只是将诏书翻转过来,用指尖摩挲着背面那一道浅浅的折痕,仿佛在辨认某处被刻意掩去的墨渍。良久,他唤来帐外亲兵:“去,请周访。”

    周访未至,先有风起。江陵方向飘来一片乌云,低低压着江面,浪头撞在矶石上,碎成白沫,又迅速被浊流吞没。陶侃起身,踱至垛口,目光越过滚滚长江,投向下游——那里是建康的方向,也是他二十年前初登仕途时,背负竹筐、徒步百里赴郡试的起点。那时他尚是浔阳小吏,因母丧守制三年,家贫不能具礼,只以麻绳束发、草鞋踏霜,却因一纸《平吴策》惊动刺史,破格擢为县令。世人只道陶公起于寒微,却少有人知,他初入仕途的荐主,正是时任散骑常侍的羊曼。

    羊曼当年未提一字门第,只说:“此子胸中有甲兵十万,非池中物。”

    如今,羊曼之侄执掌中军,羊曼本人坐镇尚书台,羊慎之高踞东宫,连荀崧都已俯首称臣。唯独他陶侃,手握荆楚精锐五万,控扼长江中游咽喉,粮秣自足,舟师纵横,既不属尊王派旧部,亦未入王氏门生之列;既未参与围剿戴渊,亦未附和刘隗苛政;他调兵遣将,只依军令;举荐僚属,但问才干;修堰治水,督耕劝桑,从不因朝堂风向而易其政令。建康三次征召,他皆以“蛮寇未靖、江防待固”为由推辞,最后一次,竟将使者安置在武昌驿馆,整整三月,日日赐酒肉,却不许其踏入军营半步。

    周访来时,袍角还滴着江雾。他未行礼,径直将一卷竹简搁在陶侃案上:“刚从长沙截下的邸报。王邃昨夜在东宫叩首,额上血染青砖,太子亲手扶起,赐金帛三百匹,绢二千匹,又命尚食局烹炙鹿脯送至其府。今晨,蔡豹已率三千羽林进驻石头城西仓,韩绩带五百骑巡街,所过之处,士族车驾皆避让三丈。”

    陶侃终于拆开诏书,扫了一眼,便掷于案角。纸页翻飞,露出底下压着的一份旧籍——竟是华谭当年所撰《江表人物志》,其中“陶氏”条下,墨批赫然:“性烈如火,志坚似铁,然骨鲠太过,难驯于上。若得明主驭之,可为国柱;若遇庸主疑之,必成祸胎。”

    “明主?”陶侃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擦过青铜剑脊,“子隐兄以为,眼下这位,算不算得明主?”

    周访不答,只伸手将那卷邸报摊开,指着一行小字:“你看这里——羊聃昨日斩了七名军吏,罪名是‘私贩军械于巴陵豪右’。可那七人,皆是去年冬随你赴沅水剿蛮时,亲自点名提拔的。其中三人,是你故吏之子;一人,是你妹夫的侄儿。”

    陶侃瞳孔骤缩,手指关节泛白。

    周访缓缓道:“我查过了。军械确实流出,但源头不在武昌。是在建康南市,由刁协旧部暗中兜售,再经三道手,转至巴陵。羊聃抓的,不过是替死鬼。他真正要斩的,是你在军中培植的根基。”

    风忽大,吹得窗棂嗡嗡作响。陶侃沉默良久,忽而起身,取下墙挂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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