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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慕容翰(1/3)

    慕容翰正值壮年。

    他站在诸多猛将之中,看着远处的羊慎之跟裴嶷聊得火热,他们越说越是开心,又令人拿来舆图,放在一旁,两人指着舆图继续交谈。

    众人却不能靠近聆听。

    慕容翰注意到了一抹...

    陶侃的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烫得人喉头一紧。

    羊慎之脸上的笑意倏然凝住,手中茶盏边缘的青釉映出他骤然沉下的眼色——那不是惊疑,而是久压于胸、终于被点破的滞重。他缓缓放下盏,指尖在紫檀案几上叩了两下,极轻,却如鼓槌敲在绷紧的鼓面上。

    “陶士行……”他低声道,声音里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子谨竟将此人,放在最后?”

    司马绍未答,只垂眸望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掌纹深而直,自腕至指腹,似一道未愈的旧伤,又像一条尚未贯通的河脉。他慢慢合拢五指,再松开时,掌心已空无一物,唯余茶烟袅袅,绕指三匝,又散入殿角幽暗里。

    “伯父可还记得,永嘉六年,建康大疫,米价腾踊至斗米万钱,饿殍枕藉于朱雀桁下?”司马绍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彼时京师仓廪空虚,漕运断绝,戴渊急令各州调粮,扬州刺史王敦以‘水道淤塞’为由,推延三月;荆州刺史陶侃,却自江陵启程,亲督船队七百余艘,载粟二十万斛,逆流而上,半月抵建康。船至之时,恰逢南城坊火起,陶公弃舟登岸,不入台城请功,反率五百兵丁扑火三昼夜,救出三百余户,焚毁仓廪三所,自家军粮亦分赈饥民。”

    羊慎之默然。他当然记得。那时他尚在东宫讲读,亲眼见过陶侃立于焦黑断垣之上,甲胄染灰,须发尽焦,却仍一一清点活口,命人以竹简记名造册,按户发粮。更记得当夜宫中赐宴,陶侃未赴,只遣副将呈上一纸手书:“火熄而民未安,不敢叨扰天恩。”

    “他不争功。”司马绍抬眼,“亦不结党。王导劝他入朝为尚书左仆射,他辞;刘隗荐其领北军五校,他拒;连陛下亲召入台参政,他也只在武昌留驻三年,便坚请还镇。伯父说他是‘孤臣’,不错。可孤臣不等于孤臣之心——他孤的是身,不是志。”

    羊慎之忽而一笑,那笑里竟带三分涩意:“子谨是想说,他孤得太过彻底,反倒成了唯一不可收买之人?”

    “非不可收买。”司马绍摇头,“是不必收买。”

    殿内一时静极。窗外风过梧桐,叶声沙沙,如千军踏草而行。

    司马绍起身,踱至东壁一幅《荆楚水系图》前。图上墨线纵横,江、汉、湘、沅四水如血脉奔涌,而武昌居其中枢,扼长江咽喉,控巴蜀门户,北望襄阳,南制交广,东连建康,西通三峡。他指尖点向武昌,再缓缓移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交界处一处朱砂小圈——那是去年秋新设的“湘南屯田营”。

    “伯父可知,陶侃治荆八年,垦荒八万顷,筑堤堰百三十七处,浚渠三千余里,养战马七千匹,铸农具十万件?”他声音渐沉,“他不修府邸,不蓄姬妾,所得俸禄尽充军资;幕僚皆着布衣,出入乘牛车;军中禁酒,违者杖责;凡士卒私携铜铁出营者,立斩不赦。去年冬,长沙叛军围攻临湘,守将弃城而走,陶侃闻讯,亲率三百轻骑星夜疾驰,一日夜奔三百里,破围入城,斩叛首七级,悬于南门,而城中百姓竟无人知其至。翌日开仓放粮,抚恤流民,查抄叛产,尽数归还失主。吏部考功司报称:‘陶侃治下,刑清而民信,兵精而赋均,虽古之良牧,不过如此。’”

    羊慎之闭目,良久方睁:“他若真有此能,何以至今不入中枢?”

    “因他知中枢为何物。”司马绍转身,目光灼灼,“伯父以为,陶侃所惧者,是权臣专擅?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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